好在白桡后面的话打消了吉姆的顾虑。
“你肯定会想，‘我哪来这么多的倪克斯因子挥霍’对吧？”
她就像是看穿了吉姆的想法一般笑了笑，然后接着道：
“那就不得不说下一个调整改造项目‘夜髓’了，实际上这应算是深度3的真正核心了。首先它会给你替换一根全新的脊椎。这根脊椎不但材质要远比你的原装货更灵活、更耐用、更坚固——这个‘远比’的程度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但这并不是改造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
白桡稍稍卖了两秒关子，然后道：
“重点是，这根新脊椎里铺设的神经线路也是全新的——抱歉，请不要被吓到了——全新的超导神经。”
“超导？”
这个词却确实把吉姆给惊到了。
大概是见对方的反应符合预期，白桡有些得意地点头：
“是的，超导。并且在延髓与脊神经根处都会安装生物-电信号转译器，不会出现信号不兼容的情况。总之，这会令你的神经反射速度整体比之前快上五倍以上，而一些脊髓反射部份甚至会快上十倍——限制进一步提升的是你的身体强度。总的来说，在突发状况下，你的脊髓会比你的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虽然听着很带感，但不知为何，吉姆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只冲人哈气的猫咪。
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象，他问道：
“夜髓的改造还涉及到倪克斯因子对吧？”
他记得用于生成倪克斯因子的深度2调整改造夜之回响，也需要用到超导材料，但用得不多。
白桡颔首道：
“没错，夜髓也能生成倪克斯因子，并且效率更高。我记得是深度2的五倍多，并且在应激状态下还能通过榨取身体机能进一步提高生成效率。并且，夜髓生产出来的倪克斯因子可以进入血液循环里，并通过一些手段直接释放出来。”
终于不用再靠脑机接口清灰来收集倪克斯因子了啊……
听到这里，吉姆有些感动。
而一旁的白桡则是继续介绍道：
“最后就是赤杨之弩与天琴座网络系统了。前者是义体，部位是整个手臂。虽然单看性能，它比不过大多数战斗专精义体。但因为其与夜髓直接相连，义体动作的响应速度要比大多数义体更快，这是很多战斗专精路径调整者都不具备的优势。
“除此之外，在赤杨之弩的手腕位置，各隐藏有12发动能钢针。钢针本身的杀伤力并不强，但破甲效率极高。真正起作用的，是钢针附带的高浓度倪克斯因子。另外钢针的参数模型在这里，你随便找个五金店都能做一大把。”
她说着发来了一份图纸，接着道：
“最后的天琴座网络系统，则是对深度3调整者在信息战上的补强。这本质是一套黑客程序，但其攻击对象是网线另一端某个人的生物大脑。通过对脑机接口进行攻击，将特殊信号传导到对方的生物脑里，制造出近似于倪克斯因子的效果——你就当成是能在线上生效的倪克斯因子好了。”
这次的升格，很全面……
在听完白桡的介绍后，吉姆心想。
首先是表征拓扑结构观测与干扰认知，这两项核心能力都得到了补强。
前者是获得了“强共情回路”这个更接近读心的能力；而后者更是可以通过“迈那德立场”来直接绕过意识控制对方身体。
除此之外，“夜髓”补强了身体的反射速度与倪克斯因子的续航，“赤杨之弩”则是带来了一些正面作战的能力——虽然并不强，但好歹是有了。
至于“天琴座网络系统”，虽然有些鸡肋——毕竟是突破了冰墙以后才能生效的破坏程序——但有江舟的黑客能力加成，它能直接利用电子程序影响生物脑功能，将黑客战直接变成闹鬼恐怖故事。
总的来说，还是很符合预期的。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负七层的地热发电站附近。
果然把万用打印机藏这里了……
江舟心想。
倒不如说，除了这里之外，还有什么更合适的地方呢？
打印所需要的能量可以通过地热发电站提供，而安保措施的话，想来珀尔修斯一号就在这附近吧……
造型异质的地热发电站像是一团漆黑扭曲的巨大活物，而在发电站的上空，围绕着一圈正在匀速旋转的金属圆环。
这看起来就像是给洛夫克拉夫特式的怪物头上，戴上了一顶钢铁天使的光圈。虽然形容起来很怪异，但看上去却是意外的和谐。
“解除掉‘环’的防御，有新客人来了。”
停下脚步，布克对那个金属圆环喊道。
他的声音寂寥地回荡在四周，但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出现。
“又泡虚拟聊天室里去了？”
吉姆听到布克低声嘟囔了两句，随即对方的手上变出了一个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只见他将那个遥控器对准金属圆环的方向按了一下，随即那个圆环静止了下来。
“现在可以走了。”
布克说着，率先走进了发电站里。
…………
“你现在能理解吗？假如我们无法解决这里的问题的话，那我们将把整个诺德安置区给抹成一片光滑的琉璃地——或许未来在太空中都能看到它的反光。”
司仪对眼前那个不断变化着形态的正十二面体劝说道。
“我当然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还是之前说的，我所有行动的主动权都不在我手里。必须要布克·埃尔文同意，我才能有行动的自由……不，说不定只有他的同意还不够。”
电流从那个正十二面体的表面闪过，它激荡空气发出声音。
“但总之，你们得先去说服他。”
司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我们会的。”
而在他转身离开之前，一号冲对方的背影道：
“不过我觉得你们其实也不用急着来找我，毕竟眼下真正的敌人是谁都还没个影呢。”
司仪丝毫没有放慢自己离开的脚步。
“真实的敌人可能是所有的人……所以我们才会需要你的能力。”
他在走出大门前如此道。
…………
不得不说，现如今的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确实已经度过最困难的时候了。
看着满地早已经备好的打印物料，江舟心想。
想当初廖漆想要升格的时候，凑物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事。但现如今，连常温超导材料这种昂贵的玩意，都能够轻松从物料库存里找到了。
布克小步走上前去，跟负责操作仪器的温斯顿解释了一下来者的身份，以及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随即，他在温斯顿怀疑的目光中向吉姆招了招手。
“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他如此道。
吉姆抬头看向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方块，脑海中不由闪过无数感慨。
不算江舟与廖漆的记忆，自己上一次看到万用打印机是什么时候来着？
很久很久以前了吧……自己过去的两次调整改造，都是他在阿波罗生物的时候。准确来说，都是在上交记忆之前的时候。
或许是万用打印机的某种奇特性质，唯独是那两次调整改造的记忆，他现如今还能够回忆起来。
那些都是独立的、片段式的记忆。没有任何的前因后果，没有任何关于自己是谁的暗示……他只是记得自己在完成调整改造后的小小片段。
改造完以后的身体感受，微妙的情绪与心情，当时所做的事情，以及身边的人。
再一次的，他忍不住回忆起了艾洛伊兹·哈内尔。
说起来，过去自己每一次调整改造时她都在身边……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吉姆如此提醒自己。
回忆是能从一个细小口子里不受控制满溢出来的事物，因此他不得不保持近乎残忍的谨慎。
整理好心情，他掏出记忆体走向前去。
“等一下。”
白桡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吉姆回过头。
“你手里的记忆体还没有解锁呢。”
她如此道，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它是用我的曼陀罗加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