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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49:模因病毒

    虽然五郎在面对暴力威胁时表现得像个硬汉,但那些色雷斯俱乐部的资料,还是帮助江舟他们从他的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情报。

    首先是他们之前一直暂命名为“虹桥寄生虫”的玩意,其正确名称似乎是“酒神病毒”。

    这并非生物学上的病毒概念,而更类似于一种拥有病毒性质的模因——其效果为通过一些媒介对脑神经的特定规律刺激,诱发虹桥脑区的发育。

    按照五郎的说法,似乎诱发虹桥脑区发育才是“酒神病毒”的核心目的。但能够诱发这一现象的刺激频率太过广泛了,足够在核心刺激的空隙之间再塞下一些其他的刺激信号,从而调整虹桥脑区的非核心结构。

    简而言之,除却诱发虹桥脑区的核心刺激频率之外,人们还可以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刺激频率。而受该刺激影响生长出来的虹桥脑区,则会基于新刺激的频率,产生不同的效果。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它足以劫持大脑的奖励系统,从最底层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与其说是需要人为编纂刺激信号,我感觉这更像是一种可以快速适应环境的变异、筛选、传播机制。”

    江舟如此评价道。

    与现实病毒的逻辑一致,酒神病毒存在的核心就是不断增殖传播自身,最好是可以令每一个活人都长出虹桥脑区来。

    而那些能够编纂认知的额外刺激,就好像被子植物的生殖器官经常会呈现出艳丽色采,吸引昆虫前来传播授粉——如此想来,那些可以编纂其他刺激的空白部分,也是一开始设计好的。

    假如有某些认知能更有利于酒神病毒的传播,那么只要感染者到达了一定规模,酒神病毒就能很快在人群中呈现出爆发性增长。

    在这个超信息化的时代,模因病毒可比生物病毒的传播快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假如任由酒神病毒传播的话,那似乎确实足够制造出二类——广域认知偏移污染——危机情景。

    但讨论到这里时,绘图师有些不解:

    “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直接找个地方偷偷释放不加料的酒神病毒不就行了吗?”

    正如那些因为安装脑机接口而生长出虹桥脑区的黑客,大多(也许)不会变成神经病一样。那些无印的酒神病毒,也并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偏执。

    虽然病毒会在传播中不可避免地混入“刺激噪声”而发生偏移,但在自然(社会)的筛选下,那些更隐蔽、更好传播、更看似无害的新型病毒会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最终有一定概率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目标。

    但眼下,这帮人的行为似乎是帮倒忙了。

    这又是爱憎认知反转,又是不顾一切抗争的……不用多么天才都能发现这里面有大问题。

    仔细想来,爱憎认知的反转是生肉艺术家一案犯人的XP;而抗争精神则像是右甚五郎受到廖漆影响所致……

    “或许是因为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副作用……对于他们而言,可能长出虹桥脑区才是顺带的。”

    江舟想了想道。

    不少被子植物进化出了鲜艳美丽的生殖器官帮它们吸引昆虫授粉,却不曾想到许多年后一帮裸猿会切下它们辅助自己的求偶行为。

    当然,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完成了自身种群的存续就是了……

    “按照五郎的说法,他手里的酒神病毒都是被加密过的。”

    这时候,一直没有作声的布克开口了。

    “让我们做个假设……假如右甚五郎是某个其他组织派进伊卡洛斯的间谍。”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速变得非常快,就像是想把这一块给赶紧带过去一样。

    “假如那个组织给他酒神病毒,只是为了让他觉醒虹桥脑区获得一定的自保能力。那么那个酒神病毒就一定是加密过的东西——比如说用无效的噪音,把能够放进其他认知指令的地方全部都占满。”

    布克说着来回踱步,腿甲磕碰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然后他出于某种原因,与那个代号‘画家’的家伙合作,解开了酒神病毒中的加密手段。甚至是反向弄出来了能够精确编辑认知的刺激频率,以便达成某些自己的目的。”

    越说越激动,布克直接停下了脚步。

    “对!他或许也不喜欢自己原本组织的做派,所以才会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帮助到伊卡洛斯。只是他不清楚他的那些手段,反而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他最终站定,如此总结道。

    江舟与绘图师面面相觑,两人无言好一阵子,绘图师才疑惑地道:

    “为什么要说‘也’呢?”

    还好布克此刻带着面甲,要不然江舟很怀疑他是否能绷住表情……

    这家伙是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吗?

    这么想着,江舟连忙接过话头,化解了布克此刻的窘迫。

    “无论怎么说,我们都需要能找到他提到的那个‘画家’。以及他先前究竟散播出去了多少份地下拟感,又有多少人因此感染了酒神病毒。”

    他停下来想了想,然后继续道:

    “以及最重要的……确认是有方法能够治愈酒神病毒。”

    对此,绘图师并不是很乐观。

    “要是真有治愈方法的话,估计也是要找到他背后的那个组织索要了……但这家伙很明显自己就感染了酒神病毒,除了出于愧疚告诉我们的那些有关色雷斯俱乐部资料之外,其他的重要情报怕是上重刑都不会吐露半分。”

    只要对方认为自己这是在“抗争”,无论他们上多少刑,他那被扭曲的奖励系统都会将那些痛苦转换为快感。

    说到这里,绘图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

    “所以要我说,咱们还是将这里的情况写成报告,交给上面的大人物处理吧……相信他们肯定有办法彻底解除威胁的。”

    嗯,通过大雷霆的方式。

    他心想。

    另一边,虽然并不知道大雷霆的事情,但绘图师的发言还是令布克隐隐有些不安。

    出于自己过去的经历,他实在不觉得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会用什么所有人都满意的方式解除威胁。

    但另一方面,对于右甚五郎他也确实有些没辙——假如这家伙坚持当硬汉,一句话不说的话,他也没啥方法把那些情报从对方脑子里给挖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又或许,有人能把情报从他的脑子里挖出来呢?”

    大门打开,吉姆·雷特与白桡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谦卑地跟着一个浑身铠甲破破烂烂的高大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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