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浩荡,揭露曾经万古神朝的一角:
一圈圈云海层层往上,最下方,亿兆子民跪伏其中,再往上,各级官员各司其职,无数兵马游走其中,混乱而有序。最上方,金銮殿囊括寰宇,根根蟠龙柱直入云霄,越过一位位身着赤红官服、身材高大、相貌模糊的官员。与天齐高处,正站着一位女帝,似乎正扫视着自己的万古神朝,又像在巡视天下王土,威严而淡漠的眼神被垂下的十二冕旒模糊,又好像垂落在下方正争斗的二人身上。
月葵虽挡住这镇国一剑,但那沛然无匹的力量,还是让苏行心惊不一。按理说,以苏行的底蕴和机遇,韩巧芝本不该是他的一合之敌。
然而,她却呼唤出了这万古神朝,并借取了其一丝力量。
“修真我经者,实乃修前世,取回前世力量和记忆越多,便越发强大。也许韩巧芝所言,我前世与其关系密切,并不为虚。”
苏行心中思索,但很快被压下。前世终究是前世,更何况,今生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当!
洁白的月葵微微一颤,巨大的反震力将镇国长青宝剑重重弹开,韩巧芝握剑之手禁不住的颤抖,血液顺着虎口淌过洁白的肌肤。
她脸色微微苍白,眼神却没有变化,或者说,她的眼神,从开始便只有苏行,带着一种病态般的执着。
“不趁手。”她冷冷道,将这宝剑随手一扔。那长剑顿时化作金光散去,汇聚在两名背剑力士背后,顿时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神龙禁军!听我调令!”韩巧芝冷冷道。
天上金光汇聚的神朝中,那高大如神灵的女帝下方,金銮殿外站立如同雕塑的三万骑兵如同从沉睡中苏醒。面甲下的射出的眼神中仿佛带着刀山血海般的杀气。
三万骑兵令行禁止,竟然连马蹄声都如同完全一致,杀气垂落九天。搅得漫天金光荡漾,无数跪伏的子民浑身颤抖。朝堂中,高大的身影们颤颤巍巍,不少人出列长跪阶下,唯有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平静如初,目光始终垂落。
“罢了。”韩巧芝面色愈发苍白,她眉头微微一皱:
“退回去!调三千虎贲,擒拿此人。”
一声令下,那乌云般的神龙禁军重新化作石雕般,而在几重天下另一处,传来浩浩荡荡的马蹄声。
疑似有将士高喊:
“遵旨!”
漫天金光垂落,铺成一道宽阔无比的金桥自九天垂落。三千精骑浩浩荡荡的踏足其上,如同一道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苏行淹没而来。
“不是幻觉。”苏行皱眉,这三千骑兵几乎皆是筑基后期,其中领头的将领,更人人都已筑基圆满。更难得的是,他们装甲齐整,眼神坚毅,钢铁洪流刚一垂下,便化作三股,将苏行完全包围。
这是一支百战之师。
苏行面色凝重,望向远处面色几乎如同白纸的韩巧芝,再无犹豫,身形在原地消失。刹那间,便几乎出现在她身前,一手擒向其后颈。
而韩巧芝却不闪不避,她的眼神始终追逐着苏行的眼神,如同要用这种办法钻进他的心底。
不知为何,苏行微微避开这道眼神,伸出去的那只手,却仿佛永远也靠不近韩巧芝的身体。
宇道神通?
苏行眼神微微一凝,他和韩巧芝明明离得极近,却仿佛隔着无穷山海,永远也无法触到。
似乎察觉到苏行的眼神,韩巧芝眸子中轻轻一动,轻声道:
“宇道符箓,咫尺天涯。”
她长袖微微飘动,素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道燃烧着的符箓,那符箓看似平凡。但若仔细去看,仿佛一下子在无穷远处,一下子又近在眼前。
在那符箓燃烧时飘洒的灰烬中,苏行仿佛看到了那一日老龙岭天空,最后一刻悄然出现的一双大手。
他放弃了继续尝试打破两人之间的宇道神通,因为四周光线愈发黯淡了,骑着龙驹的骑士一圈圈将两人包围其中。他们遮住了四周的光线,缝隙不断照射进来光线,又重复被遮掩。
那是更外围,一头头游走的龙驹,虎视眈眈的眼神似乎正从那漆黑的面甲下传出。偶尔听到龙驹的响鼻声,与将士们沉重的呼吸混合,似是不安,又像是兴奋。
“活捉。”
韩巧芝冷冷道,身形向后飘去。甲士们构筑的厚重壁垒很开让开一道缝隙,又在其离去后缓缓合上。
肃杀气愈发浓郁。
“吾皇口谕,活捉!奉字营,生擒此人!”一名将士缓缓开口,周围蠢蠢而动的声音一寂,而后越发密集。龙驹游动,很快苏行周围一清,露出一个一里大小的方圆。
同时,一队人马无需调令,在马蹄声中,不退反进,以扇形向苏行包围而来。
领头者冷冷指挥道:
“杀!”
轰!轰!
天上神朝中,似乎有鼓声响起。这些沉寂了无数年的将士,再次在这片大地上驰骋起来。
苏行沉默的站在原地,右手持着月葵,左手中,一枚枚种子飘洒而出。
这些种子刚一落地,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在前方,一堵堵玉白的高墙拔地而起,如蛇般的藤蔓在地面蜿蜒游走,饱含种子的花朵如大弓般绷起......连苏行也有些惊讶的是,这些种子无一不镀上一层月白色的光芒。
手中月葵轻动,月光轻轻播撒,在这种月光下,这些植物都在发生或大或小的异变。
吁!
骑士扯动缰绳,龙驹高高扬起前蹄,止步在这忽然出现的高墙之前。层层流动月光的植物以苏行为中心铺满,他们并未大意。
“结阵,摧坚!”
一声令下,奉字营将士有序的跑动起来,很快各自落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暗含天罡,为首将士,托起阵盘。一股金光顿时牵引场中诸骑,如同一体。
金光很快浓郁起来,在奉字营头顶化作一张床弩!
轰!
那弩的声音压下了天上的鼓声,但比那鼓声还快的是那撕裂一般的剑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