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从公司回来的张伟拿着手里的包裹使劲晃了晃，又掂了掂，脸上的疑惑神色更浓了。
手里的包裹不重，方方正正的，大概只有一两斤的重量。
包裹盒子的包装材质摸起来很不错，反正不像普通的纸板或塑料，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温润如肌肤的哑光材料。
单单这个，造价就不一般了，反正，他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舍得这般下大力气来给他搞这种恶作剧。
“真的假的？”
“什么玩意来着，全息游戏项目组的设备？”
“哪个公司的？”
他喃喃自语着，最终只得摇了摇头。
“啧！”
“看来只能拆开看看了……”
很快，他找来了裁纸刀，然后手脚麻利地撕开了封条和胶带。
“！！”
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目镜。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笨重的VR头盔，不是那种需要联接电脑的繁琐设备，而是一个轻盈的、流线型的、通体漆黑的装置，而且没有任何接口，像是从某部科幻电影里直接拿出来的道具。
它的镜面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会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一样。
“唔？”
然后，他还看到，目镜的下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几行字：
——————
《绿皮：亚空间的阴影》全息接入终端
使用说明：夜间睡前佩戴，平躺，按下启动键，系统将自动同步您的脑电波频率，接入游戏世界，开启您的第二人生。
游戏开服时间：今晚凌晨整点
请注意：游戏内死亡将导致角色等级立即清零，请慎重对待。
祝您游戏愉快！
∠(」∠)＿给你们，你们就玩去吧！
——————
“……”
张伟盯着那张卡片看了足足十秒钟，再看看最后一行有点调侃和戏谑的语句以及那个颜文字，然后抬起头，重新将视线放到了那个目镜上。
紧接着，他把目镜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尝试戴了一下。
它的重量分布极其均匀，拿在手里平衡感非常好，几乎感觉不到头重脚轻的感觉。
然后，他又用手指仔细摸了摸镜框表面的那些纹路，其触感细腻又温润，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有这么一种感觉。
“嘁！”
“见鬼了！”
他小声说着。
“晚上十二点开服？”
“行！”
“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实话，他此时，心下已经信了一半了。
因为，先不管这个玩意是真是假，他粗略算了算，单单是开模和做工，估计就最少要好几千的成本，然后还有快递费，成本得上万去了，谁吃饱了撑的，拿这个来消遣他？
……
而同一时间，那个‘陈女士’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拆开包裹的。
“……”
她此时穿着吊带家居服，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就那么大赤赤地盘腿坐在沙发上，露出了又白又长的双腿，然后像拆生日礼物一样，用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包裹上的胶带和封条给撕开。
“！！”
当目镜露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同样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本能的、近乎敬畏的情绪。
那个目镜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通体漆黑，淡蓝色的纹路在客厅的暖光下缓缓流转着。
“好漂亮！”
她是个颜值党，所以，直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了起来。
“！！”
然而，当她指尖触碰到目镜表面的一瞬间，她的手却又本能地缩了回来。
“这是……”
那触感太古怪了。
就像是……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的皮肤一样？
“？？”
“搞什么嘛……”
“吓我一跳！”
“还以为是个活物呢！”
她喃喃道，深吸一口气，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把目镜给拿了起来。
很轻。
轻得不像是真的。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外边绝对买不到，反正富婆如她，就从没有见过类似的存在，这就足够说明某些问题了！
“……”
平静下来后，她开始把目镜举到眼前，尝试在不佩戴的情况透过那个流线型的框架和目镜看向客厅，灯光穿过目镜的透镜，在她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片微微泛蓝的光晕。
“咦？”
在某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东西。
不是灯。
而是某种画面？
某个小女孩的脸，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干脆直接戴上。
结果……
没反应！
她找了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物理开关或者触碰开关，反正戴上去后，目镜上边只显示一行小字：未到开服时间，请耐心等待。
“……”
沉默着，她站起来朝着落地窗外看了看，沉默了一会，还是把目镜拿下来，然后放回了盒子里。
也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跳忽然有点儿快。
接着，她拿起那张卡片，认真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夜间睡前佩戴……”
“第二人生？”
“有点意思了呢！”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还早，太阳才刚刚落山没多久，虽然天已黑了，她也刚刚洗完澡，但家里的保姆都没有做好晚饭，想要等到开服，好像最少还要几个小时？
“行吧！”
既然时间还早，她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然后索性将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起身去厨房的饮水机里倒了杯凉白开，仰头一饮而尽。
“……”
接着，她又倒了一杯，然后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公路上车流和行人默默发呆着。
鉴于晚上有大事要做，所以，她没有再去小酌。
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像是小猫在挠一样，痒痒的。
她说不清是期待，是好奇，还是恐惧，又或是别的什么。
……
夜晚，身心俱疲的黎浩南回到了自己几百块租的那只有一室一厨一卫的出租屋里。
他打了一天的螺丝，又自愿加了班，现在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来，然后饭也没吃，澡也没洗。
呯——！
在出租屋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就找来了水果刀开始拆包裹。
暴力拆解的那种。
三两下，封条被他蛮横地撕开，随着那划拉声音停下，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亮了。
“卧槽。”
他惊呼着，拿起目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还用手指跟水果刀敲了敲表面。
那不是塑料的声音，也不是金属的声音，而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沉闷而厚实的回响。
“哈！”
接着，他拿起那张卡片，快速扫了一遍使用说明，然后开始贼笑起来。
“桀桀桀——”
不是那种自然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咧到耳朵根的得意张狂的笑。
因为，他信了！
虽然他的社会地位近乎没有，但是，他的眼光不差，不用看就知道，这玩意造价绝对不菲。
而既然造价不菲，那就十有八九是真的！
毕竟，他这么个社会最底层的牛马，谁吃饱了闲着没事干，会花费这种大代价来捉弄他，他有那个价值吗？
“100%拟真？”
他戴上又拿下，尝试了好几次后，才把目镜举到眼前，然后透过透镜看着出租屋昏暗的灯光。
“死亡等级重置？”
“这个机制有点硬伤啊，一不小心，很可能直接回到解放前。”
“算了！”
“反正离开始还有几小时，先去吃饭洗澡！”
喃喃说着，他把目镜放下。
想了想，干脆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打开某个群，对着目镜拍了拍，然后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和相关说明。
然后很快，他的群里消息炸了开来。
【这啥玩意？】
【VR眼镜？】
【啥？】
【还全息游戏目镜？还100%拟真？】
【啊呸！有人在做梦，鉴定完毕！】
【狗蛋！你不会是又被骗了吧？上次那个网恋忘了？几个月工资砸进去，手都没摸到！】
【何止是手都没摸到，关键那人是个男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他没面基，不然怕是晚节不保！】
【兄嘚！什么破目镜，那肯定是骗子，别用，当心把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转走。】
【这个倒是不会，我打包票！】
【为啥？】
【因为他卡里没钱，前两天他还刚刚找我借钱交房租，现在没发工资，卡里绝对不超过三百，没人能骗他钱了！】
【啊啊哈哈哈——】
【……】
“你们就笑吧！”
“有你们哭的时候！”
“等着！”
黎浩南没有理会群里那些逗比群友们的冷嘲和热讽，只是懊恼地把手机扔回到床上，然后开始找衣服准备去洗澡，接着准备吃晚饭。
而他的晚饭很简单，就是泡面加两根鸡肉味的淀粉肠，成本不到五元。
因为，中午的时候他在厂里吃过免费的午饭了，有肉有菜，所以晚饭他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只要饿不死就行，打工人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
同一时间，很多人都收到并拆开了包裹的包装，然后先后都接触和了解了那个目镜。
紧接着，不可避免的，他们其中的不少人纷纷在网上搜索着相关的公司和那个游戏项目组，甚至还有人去某些群里询问。
结果……
搜索结果为零。
没错，就是零！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东西的信息，也没有任何跟其相关的公司，问也问不到！
没有新闻，没有帖子，没有评测，没有热搜，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平台上提到过‘绿皮：亚空间的阴影’这几个字。
就好像，那个游戏根本不存在，就好像那个目镜只是一个幻觉一样？
但那真实存在的目镜和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触感却告诉了他们收到包裹的所有人，那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假的！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有待验证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到了晚上的23:59分。
然后，不约而同的，那一百多个人，一百多个目镜被捧在了他们的手心，然后一百多双眼睛里倒映着那些蓝色的纹路和幽蓝色的微光，一百多种不同的心跳声，在凌晨降临之前，悄然汇入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