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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 小庙啥都有

    天色还是黑的,在嘭!咻……,咣!的声音中,张凡早早的就被吵醒了,他的记忆中,小时候的鞭炮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并不大。

    和现在的比起来,他小时候放的鞭炮,就像是没吃饱饭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的人一样。

    而现在的炮仗,就像是导弹一样,上天都带着咻的破空声。明明炸开的距离已经不近了,可那个爆炸声,感觉就像是在耳边。

    或许以前的鞭炮用的是火药,现在的炮仗用的是炸药吧。

    这些东西,张凡真不懂。

    起床赶紧洗漱,出了房门,张凡以为张之博还在睡觉,结果人家老早就起来了。

    张凡老爹也早早的一本正经笔挺着身体坐在堂屋里等待着儿孙们的磕头拜年了。

    “老婆子,老婆子,干什么呢,赶紧来,儿子起来了。”

    其他地方啥规矩张凡不清楚,不过老家这个地方,晚辈要给长辈磕头拜年的。

    “爷爷奶奶,祝你们笑口常开,健健康康,早生……”张之博的嘴已经让邵华捂住了。

    小屁孩人来疯,他在茶素参加的宴席比张凡都要多,吉祥话张嘴就来,就是偶尔会串台。

    老头老太太也是笑的发抖了,不过张之博已经站起来腻味在他们身边开始要红包了。

    人家比张凡小时候可大方多了,张凡小时候可没他这么不要脸。

    逗完小孙子,张凡老娘已经煮好了饺子,“静姝,去给村委会的同志们送过去,大过年的麻烦人家……”

    张凡父母想的很周到,深怕做的不到位影响了儿子的名声。

    大年初一,早饭天不亮就吃完了,刚放下筷子,就听见人群的喧哗声。

    拜年的人群已经开始汇集了,张凡他们家在老家辈分很低,也不知道啥原因。

    同辈中,有不老少的是张凡的叔叔辈,甚至还有爷爷辈。当年和小朋友发生争执,就有小屁孩穿着开裆裤来告状的。

    你家我大孙子打我,大侄子你管不管。每次张凡的老爹都是什么叔之类的,把人劝做,而且还口头答应,回来一定把你大孙的腿打断。

    而张凡往往则和拖拉着清鼻涕的奶娃子是一辈。

    张凡和老爹,老爹拉着张之博也赶紧出门和人群汇集。

    先要去祠堂磕头。

    山疙瘩的里的村庄,祠堂不大,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面有三面房子。

    坐北靠南的是家庙,里面也没啥牌位一类,就是一幅画,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说是老祖宗的画像。反正张凡是看不出来老祖宗到底是哪个朝代的。

    因为说法也不同意,有的老人说老祖宗是唐朝的大官,有的老人说是明朝的大官。

    年代很难统一,但大官是肯定的。

    其实,就一个山疙瘩里的小山村,最多也就是个小地主。而且这个画像绝对超不过几十年。

    东厢房是送子观音的宅子,西厢房是财神关二爷的坐堂,都是泥塑的,涂了点漆,时间长了,送子观音连的油漆脱了一块,像是生完孩子有了一块黄褐斑一样。

    关二爷手里的春秋也不知道被哪个淘气小子给拿走了,就剩下二爷瞪着手掌沉思了。

    大门口房檐上挂着木头雕刻的齐天大圣和哪吒当门神。

    在张凡老家,玉皇大帝还有如来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供奉不起,还是没有牌面,反正小院子里面,没他们的塑像。

    你就说,这个淳朴的信仰,你说他不信吧,他也信,逢年过节的香火也是有一点的,你说他信,但这个斑驳复杂的体系,来个专家都不解释不了。

    人丁并不兴旺,一个院子跪下去,都填不满。

    今年的头香是张凡老爹带着张之博上的,这是庄子里的各位爷们的共识。

    别以为大家拍马屁,其实人家有很朴素的认知,头香是要捐钱给家庙的。

    磕头上香,张凡老爹也很大方,解开上衣的纽扣,从衣服的内衬口袋里套了半天,然后拿出一沓软妹子。

    “捐一万!”

    “先人们,看一看啊,你的贤良儿孙上供一万,大手笔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往年都是按照丁数收的,比如你家两男的,一人收五十,一共一百。

    村子里大老板没有,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打工人,还有一部分就是和张凡一样,读书进城的,但也是普通的一员。

    这些读书进城的未必有打工人自由,打工人年年回家,而这些人过年不一定放假。

    张凡老爹上供了,张凡也跑不掉。

    一群人看着一万进了贡箱,就开始闹张凡。

    “大领导上!”

    “对,让我大侄上。”

    张凡也笑呵呵的,这个钱邵华早就准备好的,老爹捐了一万,张凡就掏了五千。

    总不能比自家老爹高不是。

    或许有人觉得张凡家抠门,你捐个几十上百万的能怎么样。

    那就家宅不宁了。

    张凡捐完,条件好的,捐个一千五百的,大多数都是五十,村子里老师退休的大爷一笔一划的记录着。

    都是今年家庙要修一修了,买个猪清明的时候要上供之类的。

    以前这个集资是有大用的,比如修一修村子里的学校了,铺一铺进村的路了,架个过河的桥了。

    现在这些人家国家全弄了,不用大家的再操心了。

    给先人们磕头上香以后,一群人就开始沿着庄子各家各户的拜年了,先是去家里有高寿老人的。

    进门就磕头,愿意喝酒的喝一杯酒,以前的时候,这个活动是下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

    因为给人家磕了头,人家会给孩子装一把花生瓜子还有糖。

    张凡小的时候,要是谁家有个奶油糖,都不用大白兔,就是个普通的奶油糖,都能赖在人家家里不停的磕头。

    而现在,巧克力,还有而尔贝斯的棒棒糖,你给人家孩子,人家小孩还捂着口袋不原因要呢。

    张之博欢喜了,进了两三家人以后,他就明白过来了。

    磕完头,他就已经主动撑开了自己的小口袋,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主家,瓜子花生不要,就要糖。

    转悠了一早上,最高兴的还是孩子。

    男孩子或许对于放炮这一类的事情,天生就有基因。

    茶素市区不让放炮,张凡小时候还喜欢放炮,长大以后对于这东西就有点排斥。

    所以,家里就没买过烟花炮竹。

    结果,张之博和几个小叔叔混在一起,一早上的功夫,他就学会了。

    拿着香头,见到什么都要炸一下,空的易拉罐,路边的土坷垃,也就现在农村不养牛了!

    张凡上午在村子里拜年,中午老娘弄了好多凉菜,张凡老家这边大年初一不动灶。

    然后张凡叫了几个堂哥,邀请跟着来的一群人一起吃了个饭,感谢了人家。

    张凡不喝酒,大过年的,干吃菜也不好意思。

    几个堂哥刚开始有点放不开手脚。

    别说百里侯了,就是乡里派出所的所长,也是他们口里的大人物。

    “哎,您是这里的父母官,大过年的,又麻烦您,您上座。”

    好久没有这样拉扯过了。

    最后张凡还是主位。

    有人说过,金毛的人精都在华尔街,华国的人精都在体制内。

    这话真有一定道理的。

    本来张凡觉得吃饭的时候,这位父母官怎么的也要说说自己的情况,然后或许会央求自己认识个什么门路之类的。

    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提一句,吃饭喝酒,爽快利索,不光和张凡能说的和谐,和几个堂哥也能开玩笑打趣。

    “张院啊,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说实话,您老家比我老家强一点,你们还有几亩水地呢。

    而我老家,纯粹就是靠天吃饭。

    可现在几亩地是不行了,您看看,家里的年轻人每年都必须要出去打工啊。

    不然手里还是没有几个钱啊。

    您是了不得的人物,我今天喝的有点多,但我也要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也别和我计较。

    张院,老家的人苦啊。老家的人还不富裕啊。

    您瞅瞅咱们的这个地方,好山好水,你看看咱们的相亲,骨子里透着的是亲热啊!”一边说,一边拍着堂哥们的肩膀。

    张凡只能点头。

    儿不嫌娘丑,你说老家好,张凡点头,你说老家好山好水好风光。

    张凡这个头是真点不下去啊。

    不说其他地方,就说茶素,是地方养人啊。

    棉花小麦,瓜果蔬菜,甚至连大米都能种。而老家这个地方呢。

    山是沟沟岔岔的,就算有拖拉机也不行,还是要靠人抗驴托。

    农作物,只有小麦和土豆,如果非要找个特色,那就是头发菜了。

    也就是吃胡建人的老广口里的发菜。

    可收集这玩意是真破坏水土啊,本来就是备过皮的土山,再把地皮拨开,那一阵风过来,就像是黄大仙下凡了一样。

    “张院,我是知道茶素的,您看看茶素高新区的好多产业其实在咱们老家也是可以发展的啊。

    你们希望不希望,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啊,不用去外地啊。”

    百里侯转头笑着问几个堂哥。

    几个堂哥看看张凡,看看百里侯,还是说了实话,“能在家里赚钱,谁愿意出去啊,人离乡土贱,物离乡贵。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百里侯把张凡给架在了半空中。

    其实人家早就想的很明白。

    首先,张凡这个级别,不会和自己这个小处级计较。

    不计较,也就不会重视。

    自己去找人家认识个上级?可能吗?是因为自己就陪了两天?

    但,这次是个机会,怎么抓?

    这两天,他是没睡好的。

    一直想着怎么抓住机会。所以,人精,都说张凡去发展去部里当个老大。

    他连一个百里侯的脑子都没有,还去部里,怎么让人拆成零件的,他都不知道。

    张凡在宴席上想了很久,“这个事情,我考虑一下,您放心,我也回去和领导们商量一下。

    我以茶代酒,你也别挑我道理,老家有您这样的父母官,是我们一方百姓的福气。”

    下午,村子里除了小孩子们还乒乒乓乓的撵着村子里的狗放炮仗以外,大人们就好像藏起来了一样。

    张凡老家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赌博,说实话,过年玩个小麻将斗个小地主,无可厚非。

    但,村子里的这个有点大,甚至有个说法,一场赌博下来,去年不是你给我打工,就我给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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