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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二章 楚人混一(求票票)

    “密信?”

    “这些……是叔父和范先生之前在文书中提过的?”

    “是那些人送来的?”

    “……”

    伸手一抓,将范先生递过来的一摞子文书取过。

    没有迟疑,置于面前案上,快速扫了一眼每一封密信上的落款,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单单一眼扫过去,是看不出什么的。

    似乎……叔父之前提过这件事。

    是那些人所写?

    旋即,随意抽出一份,没有火泥的存在,纸张取出,速速一览,数息之后,年轻人冷笑一声。

    正合心中所想。

    正是那些人。

    正是那些看着像人却偏偏不做人事的杂碎!若非叔父一直拦着自己,自己早就持枪将他们全部打死了!

    密信的内容,有一些可以猜到。

    比如,多有警告,多有威胁,多是一些老生常谈之言,这些年来,都不知说了多少次了。

    自己早已经腻了。

    另外一些,手中这份密信不太清晰,隐隐约,似乎还有想要同他们和谈之意?面谈之意?

    商榷之意?

    未几,再次取过一封密信。

    须臾。

    不过盏茶时间,范先生递过来的一份份文书密信尽皆一览,从落款的时间来看,心神整理之,更令人觉得有些可笑。

    “从月来的几封密信来看,他们……着急了。”

    “不留情面?”

    “他们做得到?他们若是做得到,他们就不是他们了,就不是我所认识的他们了。”

    “千百年来,都难以更改的性情,眼下就能有改了?”

    “真当我等是傻子不成?”

    “单单衡山郡、九江郡的情形来看,他们面对的压力,不只是我等,还有秦国之力。”

    “开春之后,秦国扫荡之力有弱,却一直都存在。”

    “他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有大动作,最先有行动的就是秦国郡县官府。”

    “那也是数月来,在楚地腹地行事稍稍顺利一些的缘故。”

    “和谈?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楚国大事?好好商量一下楚国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还写了一些法子,承诺不会掺和项氏一族在会稽、彰郡、东海郡等地的行动。”

    “也希望我等不要在楚地腹地有动静。”

    “否则,两败俱伤,便宜秦国?”

    “这个时候这般明理了?数月之前去做什么了?当年去做什么了?若是数月之前,那些人能够有如今心思,事情何以有后来的变数?”

    “之前他们在会稽郡、闽中郡生事,故意将事情引到我等身上,为那般事,项氏一族损失多少人手?”

    “现在,他们三言两语就想要将事情抹去?”

    “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几封密信,叔父是如何回复的?”

    “……”

    那些人还真是无耻。

    无耻至极!

    实在是不要一丝颜面!

    相信那些人此刻心思有改?还不如相信楚国尚未沦亡!还不如相信从明日起,大日都是西升东落!

    年轻人多不屑。

    面临压力了,面临危险了,这个时候想到和谈了?想到商量了?想到有和软之言了?

    实在是可笑。

    今岁以来,自己遭受了多少事?

    若非天明和召水,自己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关押多长时间?至今想起来,都觉浑身不舒服。

    那笔账,早晚要好好还回来,一个都跑不掉。

    自己体验过的,他们一个个都得亲自试一试。

    还有多月之前的云梦会盟之事,为那般事,祭祀一脉都有请来祭祀高人,真正的祭祀昊天上帝。

    还歃血为盟,还真正立下诸般约定。

    结果呢?

    最先违背的,就是他们。

    最先对着自己人捅刀子的,就是他们。

    ……

    现在,又来了这些密信文书?

    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字,隐隐约,都能看到他们满满的无耻嘴脸!

    正常情形下,以他们的血脉尊贵,以他们的传承荣耀,何以有这般文书送来?

    究其根本,还是他们自找的。

    退一步!

    就算项氏一族现在应下了,同意了,愿意商量。

    相信那些人在有了喘息之机后,第一个选择下手的就是针对项氏一族,一次次,一件件,都不知发生多少类似之事了。

    现在,还来?

    黔驴技穷?

    技止于此?

    “……”

    “如何回复?”

    “一些事情,既然决意做了,那么,这个时候收手,对项氏一族而言,无异于自寻麻烦。”

    “故而,文书上商谈之,寻找解决之法,尽可能拖延之,不然,你这个月应会收到另外的文书。”

    “楚地!”

    “需要有变化,数月来,咱们也已经在做了。”

    “许多家族也是认可和同意的。”

    “一晃十多年过去,现今还在坚持复楚大业的家族,都是弥足珍贵的。”

    “那些家族都是复楚最稳固的力量,若是继续内耗之,若是继续任由他们损耗之,复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些年来,楚地诸事多不顺利,虽有秦国越来越强的外在之故,更多还是在自身。”

    “这一点,不只是楚地,还在中原诸地,燕赵之地,也是一样。”

    “一些事,说着简单,真想要做下去,又是那样的艰难。”

    “聚拢所有可以兴复社稷家国的力量,那样的事情,需要有统率之人,需要有足够混元向一的力量。”

    “当诸地力量分散,当诸人都想要争大位之时,一些事,注定难以有成。”

    “去岁以来,山东诸地多方之力多遭受打击,损失很大很大,许多根基之地都不在了。”

    “那是最严重的。”

    “中原诸方会如何抉择,现在还看不真切,楚地……需要有些变化。”

    “变化!”

    “羽儿你早年间所提多如此,那时,却没有可以施为的根基。”

    “纵然强行为之,项氏一族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以,那个时候,我一直不同意你做这些事。”

    “眼下,则大不一样。”

    “他们自掘陵寝,自毁根基,复楚大业尚未看到希望,他们屡屡的对自己人下手。”

    “非一次两次,楚地现存的根基之力愈发之少了。”

    “比起去岁一些事情发生之前,足足损失三分其一以上,再等等,怕是会有更多人心意有改。”

    “此等关头,若是可以坚守那份会盟文书,当难有今日局面。”

    “……”

    项梁!

    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刃匕首,不过三寸有余之长,在掌心手背不住翻腾,随心而动,无序无痕。

    近月来所为之事,羽儿在十年来,多有提起,多有想要将那些人清理掉。

    羽儿心意,可以有感。

    对那些人,自己又何尝不讨厌,又何尝不厌烦,当年就是因为他们,父亲才不得已兵道有乱,以至于有后来诸事。

    可!

    羽儿所言之事,又不能轻易施为。

    需要有恰当的时机。

    需要有恰当的内外契机。

    今岁以来,有了。

    故而,可为。

    最开始,之所以不能有为,乃是那些人在楚地的名望仍旧很强很大,楚地各个家族势力,都愿意听从信服那些人。

    而非项氏一族。

    项氏一族势单力薄,真要有为,下场会很惨。

    可惜,那些人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抓住机会,不知道尽可能聚拢整个楚地的力量,进而以谋大事。

    倘若他们中有人可以做到,那么,项氏一族也愿意信服、跟着他们。

    毕竟,都有着共同的目标!

    而他们辜负了楚人信任。

    辜负了项氏一族的期待。

    辜负了这些年来因他们而死的楚人,死去的那么多楚人中,有很多人都根本不必死的。

    他们,还是死了。

    一岁岁过去,一次次事情的发生。

    能够至今日还坚持复楚的楚人,谁又是傻子和蠢笨之人?若是接下来在看不到任何复楚的希望,他们自身都觉难以坚持。

    那些他们寄予厚望的老世族、大家族这些年来做所作为都一一看在眼中,他们不足成事。

    根本不足以成大事!

    许多事情,说的很好听,真到去做的时候,往往会发生诸多变故,往往会大大偏离最初所想。

    祸乱之源。

    败楚之根。

    隐患之本。

    ……

    开春以来,决意施为。

    会稽郡,响应者很多很多。

    彰郡,亦是如此。

    九江郡、衡山郡……几乎靠近乃至于逼近他们的中军大营了,行事稍简单,实则,也是多有收获。

    羽儿行事,一开始有遮掩。

    后来,事情难以遮掩,也就装作不知。

    那时,他们的一份份密信文书就来了。

    他们希望项氏一族停下动静,希望彼此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些楚地的将来大事。

    还提出一些建言,如从今以后,不在理会项氏一族,项氏一族可以同他们一起商讨楚地大事。

    前提,项氏一族的力量要退出衡山郡、九江郡等地,甚至于还要退出彰郡。

    若是项氏一族不同意,那么,他们自言也非泥做之人。

    近一两个月,和项氏一族相约甚好的一些家族,便是遭劫了,家族破灭者都有数个。

    手段多狠辣,多歹毒,老幼之人都不放过,对自己人都如此行径,多令人不耻。

    于另外的楚地家族之人是警告。

    似乎……也更令一些人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事情已经做了,收手?

    项氏一族以后有何颜面立足于楚地?

    有何颜面去见楚人?

    今岁之事,是注定要发生的。

    是复楚路上,必须要发生的事情。

    那些人必须低头,必须给予解决,一日不解决,复楚就是水中月,就是无稽之谈。

    想要商量?

    这些年来,都商量多少次了?

    想要承认项氏一族的地位?

    他们是谁?是楚王?楚王已经不在了,项氏一族还需要他们承认?

    之前敬重他们,乃是因他们是名义上的复楚大业统率领路之人,而他们却将事情做的一团糟。

    一份份密信文书来的不少,他们若是有诚意,早早就亲自派人来会稽郡了,来亲自见自己了。

    而非只是一味的文书往来,有何用?

    “当如此!”

    “当如此!”

    年轻人大喜。

    甚是欢喜。

    叔父总算是想通了,尽管也知道叔父不太可能会应下那些人文书中的狗屁之言。

    但!

    这些年来,叔父对那些人的行事多谨慎,由不得自己不多想。

    现在,叔父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叔父,范先生,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我一路上,也没有想好。”

    “若是继续推进,那些人怕是会有更大的动静,真要鱼死网破,也非不可能。”

    “而那个结果,是最不好的。”

    “也是我等先前文书所言要尽可能避免之事。”

    “然!”

    “事情还是要做的,而那些地方,也难以避开他们。”

    “……”

    叔父有这个决心,足够了。

    范先生,既然没有意见,自然也默认了。

    想着此事有成的那一日,多有向往着。

    只要将那些人解决掉,楚地大局便是统归为一,在整体力量上,也许不如今岁之前。

    但是,在复楚之心上,只会更加坚韧和强大。

    这次,自己从腹地回来,主要还是那些人的事,外加一些族中的零散小事。

    事情早早落于密信,先一步回来。

    叔父,可有对策?

    衡山郡、九江郡!

    是那些人盘踞的核心区域,他们的力量很强,一个不查,都可能危险加身。

    寻常事自己还能应对,而那些地方的可拉拢之力,就不好说了。

    “小家族!”

    “大家族!”

    “大家族,老世族,都是一个个小家族汇聚而成的。”

    “项氏一族的嫡系主脉,也就那些人,项氏一族的强大,是因为项氏一族的支脉繁多之故,聚拢一处,自有强大。”

    “那些老世族,根深蒂固,传承超越项氏一族不知几何。”

    “幸而,秦楚一战,秦国对那些家族的清剿有多力,若是让他们完好的传承下来,今日的一些事,又会不一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强行继续推进,阻力很大,危险随时袭来。”

    “是以,需要变换法子。”

    “需要改变策略。”

    “为此,这几日我和范先生他们一直在商量可行之法。”

    “……”

    跃动于手掌上下的短刃匕首一顿,握持之,于侄儿看去,项梁语速不急不缓的说着。

    传承楚国数百年的大家族、老世族,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因此畏惧,因此裹足不前,也是不妥的。

    虽难,找出法子就可。

    近几日,多有所思应对之策。

    “叔父,快快道来!”

    “行军打仗,最需一鼓作气,数月来,行事已经多顺利,若有大策,我明儿就离开会稽。”

    “迟则生变,还不知那些人会弄出什么动静。”

    “子期、龙且他们多在那里等着。”

    “……”

    年轻人已经等不及的从案后起身,大谋大策上,自己还不如叔父和范先生等人。

    从叔父的语气判断,法子是肯定有了。

    岂非令人欢喜。

    对那些人,自己早就忍不了了。

    五指握拳,虚空震颤,来的路上,自己也有所思一法,那就是在并无最佳法子的情形下,施展雷霆手段,强力行事。

    兵法上,是为奇袭!

    是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以楚地目下情形,他们一时间是难有外援的,而自己数月来已经聚拢诸般外力。

    只要谋划得当,可成之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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