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州。
山崎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在一个漏风的石制破屋里。
睡在榻上，破草席，破竹枕头。
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破旧衣服，脚上是塌了跟的旧布鞋。
旁边是双胞胎妹妹山黛，穿着差不多，像个少年男子，样貌十四五六。
随着山黛醒了，出现一个声音。
世界生成完毕，任务生成，代替双龙生存下去。
山崎和山黛面面相觑，互相了解。
发现没有怪声的记忆，只有过去十几年的记忆。
身逢乱世，家人都没了，只有两人在城里厮混度日。
两人隶属竹花帮，是小混混中的小混混。
身手灵活，偷术不错，还偷听过读书写字，偷看过练武。
只是想不明白，直达脑海的怪声，是怎么回事。
头痛，那就先不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
肚子咕咕叫，先去吃饭。
……
出房门，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铜板。
山黛掂量着，“竟然只有二十文，我们可真穷啊。”
“不是二十文，是五个大钱，十五个小钱。”
“是这么算的吗？”
“大钱是官制，小钱是私下流通，一枚大钱递五枚小钱，甚至更多。”
“行，那就是八个大钱。”
山黛笑眯眯的分钱，拿走了三个大钱，五个小钱。
山崎也没计较，收了钱，藏好。
“嘿嘿。”两人相视而笑。
出大门，瞄见几个花子，转身就跑。
领头的是言老大，如果被抓到，身上的钱，必定会被搜走，今天的早饭就不用吃了。
“别跑！追！”
山崎和山黛听到动静，发足狂奔。
街巷路径在脑海中涌现，思维与身体似乎更加融洽。
呼吸也与身体结合，一吸一呼之间，就像是本能一样，调动体内的气。
那是过去这些年来，从城中各处武馆，胡乱偷学的。
……
两人穿街过巷，钻入早市的人群里。
从城东，一路跑到城南集市，这才闻着香停下来。
是贞嫂的包子铺，一个明珠暗投的美娇娘，家里欠了钱，所以给人做妾。
比他们大一点，他们这些年经常来，尤其是没钱的时候。
山崎排队买包子，一个大钱三个菜肉包。
“贞嫂。”山崎给的是十个小钱，“你看着给。”
“八个菜肉包！”
“谢了。”
山崎接过两把包子，递给山黛一把，再加一个。
“谢了。”山黛一口咬下去三分之一，汁水都冒出来了。
“慢慢吃。”山崎抓着山黛离开，去附近的茶摊。
“老板，两碗茶。”山黛用小钱付账。
“这样的成色，五个。”
“三个。”
“也行吧。”
……
两人吃完包子，也找到了一个肥羊。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胖子，穿的是杂绸缎。
说明不是大户，没有根基，有钱也不敢穿绸缎。
“就他了？”
“感觉有点不对。”
“他不像是高手。”
山崎反思，“我是说，我们为什么会想着偷呢？”
“不偷怎么办？”
“可以去抓鱼啊，练武变强，打地头蛇。”
“这么说，确实也是一条路。”
山崎提议，“走，我们去城外看看。”
说着当先离开，顺着记忆，出城去河边。
走在路上，呼吸间，内外再次结合。
走到河边，长舒一口气。
身上出了一身汗，反而觉得通体舒畅。
山黛疑惑，“这是内功？”
“大概。”山崎回忆武馆里的招式，拉开架势，慢慢运力。
山黛也跟着练，最粗浅的路数。
两人却不觉得无用，能拉开筋骨，就是好招式。
力量从腰腹到脚下，再从脚下到肩颈，再到手臂，最后到拳头上，到指尖。
再次指尖回到肩颈，一路下到脚上，脚趾上。
两人各自发觉，有许多地方的力有问题，力不从心。
需要练，需要调整。
这时，河中有鱼浮出水面。
两人各自出脚，踢飞一块石头，砸在鱼头上。
鱼甩出水花，沉入河里。
两人抱着脚，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
鞋子太差，实力更差，脚趾疼。
“哈。”一声悦耳的轻笑从空中传来。
两人转头看去，是个女子，一身白衣，带着斗笠，以面纱遮住容颜。
长得怎么样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空中飘。
显然，这是路过，正好看到他们出糗。
两人有些尴尬，不过人都走了，那就继续抓鱼。
……
两人找树枝叉鱼，一人成功戳中一条。
藏在衣服里，抱着回城。
否则，怕是会被卫兵扣下来。
成功进城，成功卖了。
一人两个大子，午饭够了，晚饭也够了。
再去贞嫂那边，趁她丈夫不在，上去买包子。
两个大子买了八个包子，蹲在路边吃。
吃着吃着，发觉被包围了。
跑是跑不掉了，连忙吃掉包子。
“你们两个小子，跑啊，再跑啊！”
“言老大，又有什么活儿，我们刚吃饱，正好干活儿。”
“哼，暂且饶了你们，跟我来。”
山崎和山黛不敢拒绝，跟着走。
避开人群，从后巷走，颇有些气势汹汹的，一路到达城北的一家客栈外。
躲在巷子里，等。
不久之后，一个大腹便便的员外出来了。
“就是他，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拿过来？”
“都？不如……”
“废话，要是能那么做，何必找你们！”
“他身上肯定有很多东西，言老大你到底要什么？我们只有一个照面的机会。”
“荷包，还有房契。”
“知道了，还请言老大让他们追我们。”
“好。”
……
在四个花子的追打下，山崎和山黛冲上街。
山黛先撞，胖子火大的踢了一脚，“小要饭的，滚开。”
山黛抱着他腰间的荷包，跑了。
跑之前，划破了他的衣服，给山崎创造机会。
山崎跟着上，摸走了他怀里的房契，藏在袖子里。
山崎作揖掩饰，“对不起，对不起！”
“臭要饭的，滚开！”胖子一脚踢在山崎身上。
山崎借势溜了，跑去后巷交差。
胖子反应过来，在后面大叫，不过没人管。
……
言老大拿着东西走了，山崎和山黛松了口气。
山黛笑嘻嘻的亮出四颗金豆子，山崎亮出一块玉佩。
贼不走空，不是他们想，实在是太顺手了。
不过怎么销赃是个问题，这事情不能让言老大知道，否则必定捶死他们。
琢磨着从后巷去百姓家买衣服，花四个大子，买了两套没有补丁的旧布衣。
两人互相收拾头发，把脸洗干净，用碎头发当胡子，贴在脸上装老成。
随后去当铺，当金豆子。
玉佩价高，不好当，留着以后再说。
而金豆子说是牌坊赢的，伙计也没怀疑，换了四两银子。
这钱不能自己拿着，把钱都给贞嫂的包子铺。
找老板，预订四千个菜肉包，指名给他们两个。
老板一口答应，随时来吃。
立了字据，钱货都清楚。
两人回去换上乞丐装，重新变成两个脏兮兮的乞丐，再去吃包子。
八个包子下肚，喝了两碗茶，踏着夕阳回狗窝。
呼吸吐纳，拉伸筋骨，调整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