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陈九拿着手工卷起来的大喇叭。
那里挤了二百多名医官。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忙成这幅样子,还要叫他们过来聚集在一起。
多聚集一刻钟,便多一分感染危险。
有人已经焦躁不安起来。
“诸位,稍安勿躁!”
陈九连面罩都没戴,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本王现在交给你们一项任务,接种牛痘!”
“这牛痘接种之后,会出现发热、红肿、起泡的现象,不必惊慌!”
“但接种完牛痘之后,终身不会感染天花!”
……
“真的假的?”
“镇北王一个毛头小子,他懂医术?”
“那么多的医书,没有一点记载关于预防天花的办法,他知道?”
“他不会毒死咱们吧?”
众人议论声络绎不绝,露出来的眸子没有一点信任。
要不是杀狼谷的士兵挡住,他们当场就跑了。
陈九看着骚动的人群,大声道:“此办法经过数十日的验证,你们周边的士兵,包括本王,出入感染地区,并无半点不适!
这位,是太医院院使大人!
他可以作证!
另外,他第一个试种!”
人群中的骚乱小了些,但还半信半疑。
直到老太医被弟子颤颤巍巍扶上高台,银针刺破肩头,众人才渐渐相信。
所有太医院的人都种牛痘之后,接着是几百医官。
陈九拿着那个小瓷瓶道:“这个,是牛痘。
就是乳牛乳房下生长的小疱疹,划开之后会流出白色的脓浆。
有的乳牛没有这东西,是因为它们没感染天花。
咱们将这东西注入体内,就代表着先感染一次不太严重的天花。
这个叫生成抗体。”
抗体这些医官不清楚。
但他们治疗过的天花病人,只要痊愈,这辈子就不会再得天花。
这法子,貌似有些说法。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陈九讲话。
“抗体大概十日之后生效,在这期间,会出现伤口起红疹子,起水泡,结痂,长疤,诸位不必惊慌。
当然,十日内,诸位该戴面巾还是戴面巾,注意不要染上。
十日之后,便可以自由出入病房。”
众人窃窃私语,只觉这么难缠的天花,就这么一下子搞好了?
老太医佝偻着腰,忽然眼前一亮:“王爷!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很多瘟疫都能用这种办法解决?”
“聪明,天地之间,有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叫做病毒!”
陈九微笑道:“它很小很小,但真实存在。
针对有些病毒,你们可以造一点比它威力差一些的病毒,注入体内。
人体内会形成抗体,十年二十年乃至终生都不会再染上那种病。”
老太医恍然大悟,接着道:“听闻王爷手中,有一味药,我太医院耗尽心血,也无法复刻。
还请王爷将制作方法传授我等。”
陈九歪头看向他身后两人:“兄弟,眼熟啊。”
两人连忙跪下:“见过王爷!”
他们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年在杀狼谷,他们救治孙漠,不相信陈九的青霉素能抑制病菌,让孙漠夏日伤口不发炎。
后来又替顾明月调理身体,排了体内寒毒,顺利生娃。
生孩子之后,顾明月也不吝啬,一人送了一瓶绿色的青霉素。
二人凭借这青霉素,顺利进了太医院,光宗耀祖!
太医院早就知道这事,只是后来陈九在朝廷当了北镇抚司镇抚使,一路杀遍大半个京城,谁还敢主动登门找他?
万一他把救治先帝不力的罪名扣下来,整个太医院都得被他端了。
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
陈九似笑非笑的看向老太医道:“这东西,本王可以卖,配方现在不能给你们,你们把握不住,这东西用的不好,是会死人的。”
老太医长叹一口气。
他又穷追不舍道:“那,您用的那种奇怪的针,可以将药液注入病患体内?”
“你想做,找银匠就行。”
太医院当即有人咬牙道:“下官愿意出一千两银子,购买青霉素!”
“好!”
陈九抚掌道:“这次这东西带的不多,轻症患者用不上,你们要省着用。
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还有两斤左右的药液,免费赠与你们,用于天花重症患者。”
老太医连忙躬身行礼:“王爷简直是圣人降世,下官替百姓谢谢大人。
只是,这青霉素,也能将天花病人治好吗?”
“不行。”
其他医者也不愿意离去。
于是造就一个名场面。
整个福州大部分的老医官都围在高台,听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讲述药理。
陈九扫视一眼过去道:“青霉素,只是预防感染,杀菌效果。
呃,这么说你们不明白。
这么说吧,一个士兵受了伤,要命的不是缝合伤口和止血,而是事后伤口发脓,结痂不利,甚至是发热。”
众人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情况,叫做细菌引起的并发症。”
陈九耐心解释道:“可能吃的食物,用的器械,呼吸的气,都带着细菌,进入患者体内之后,患者会发热,会咳嗽等等。”
在场的都是老医官,都明白他说的这种情况。
但是他们搞不懂,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发生的。
现在陈九一解释,他们顿时豁然开朗。
“青霉素可以抑制一小部分这方面的病菌,减少并发症的出现,让你们可以专心对付一种病况。”
陈九打了个响指:“所以,为了预防出现这种并发症情况。
诸位用过的银针,务必用烈酒浸泡擦拭。
刀具,接触伤口的手,棉线等等,都要提前浸泡,然后晾干。
病患用过的锅碗瓢盆,也要用烈酒擦拭一番,甚至是桌椅板凳。
另外,含一口,喷在空中,可以有效杀死一部分的病菌。”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病菌是什么玩意儿,也没见过病菌,但他们行医几十载,是能感觉到有种东西存在的。
他们管这种东西,叫做“邪”。
甚至太医院内给皇帝用驱邪的法子。
现在陈九说出来一个病菌,让他们只觉眼前一片光明。
“敢问王爷,何为病菌?”
“咱不是说过嘛,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陈九忽然瞪大眼:“有种物件能看到,绝对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