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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秦家往事,秦砚杀父!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

    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参差十万人家。”

    到了南方,众人身上的衣物眼看着变单薄起来。

    只是,烟雨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烟雨汇聚在细长柳叶上,凝成圆珠,随风洒落。

    烟雨中,牧童躺在老水牛后背上,叼着草枝,悠然自得。

    顾明月微笑道:“夫君,这词写的是钱塘,又不是宁州。”

    挽晴立马道:“如此春日美景,你若能作一首诗来,顾姐姐今晚陪你!”

    顾明月失笑摇头。

    秦砚目不斜视待在一旁,也不好意思掺和人家夫妻对话。

    “那,我试试。”

    陈九思索片刻。

    “好花零落雨绵绵,辜负韶光二月天。

    知否玉楼春梦醒,有人愁煞柳如烟。”

    一旁的秦砚倒吸口凉气:“妙极!”

    两女也跟着眼前一亮。

    顾明月不可思议道:“你真会呀?”

    挽晴喃喃道:“有人愁煞柳如烟,你很是烦闷吗?”

    “以景喻情,你懂不懂啊,我不愁我不能写啊?”

    顾明月拉住他的大手,一副“你别说了,我懂”的表情。

    “喂,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啊?”

    陈九下意识觉得危险。

    “夫君是觉得,儿女太少,放心,我们已经拜过菩萨。”

    陈九挠了挠头:“我没有啊!我真没有!”

    怎么哪哪都能扯到生孩子这事上了?

    给菩萨抄家这事,还是不掺合比较好。

    顾明月要是知道自己前脚拜了菩萨,后脚就要抄了摩罗寺,怕是得真生气了。

    秦砚小心翼翼将那首诗誊抄在纸上。

    已有传世之水准。

    文武兼修,简直是奇才!

    虽说诗词是小道,不能以此入仕,却也能考教一个文人的水准。

    他见陈九一家打闹,也不好叨扰,只能带着车队进城。

    虽说下着牛毛细雨,外面依旧行人匆匆。

    有诗云。

    清明时节雨纷纷,扛着锄头去上坟。

    刚进宁州城,街道便迎来一众衣着华丽的人。

    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年。

    他们纷纷跪地磕头:“见过镇北王,见过端懿夫人。”

    陈九站在马车前,奇道:“你们是谁?”

    “老朽是宁州顾氏族长,正是端懿夫人的本家,端懿夫人小时候,老朽还抱过她呢。”

    领头老者含笑道:“今日王爷与夫人回家,官舍条件简陋,自是不如自家好,还请王爷与夫人回家。”

    后面那群人跟着吆喝:“请王爷与夫人回家!!!”

    说完,铜锣铜鼓敲打起来,现场锣鼓喧天,还有舞狮的在街头。

    老者继续道:“端懿夫人回家,老朽已让族人备好酒菜。

    另外,族谱单开一页,专以端懿夫人为分支。

    听说夫人已有后人,正好回归本宗。”

    车厢内,顾明月难得一见的生气。

    她脸色涨红。

    让她出来跟老者当街对骂,她自是做不到。

    把人撵走,又怕污了陈九的名声,顿时气的眼泪汪汪。

    当年爹爹出身偏房,也是一飞冲天,全族赶来巴结。

    后来爹爹出事,顾家果断划清界限,称已将其全家逐出族谱,保全家族。

    现在自己封了端懿夫人,他们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恬不知耻的要来接自己回家,还要为自己单开族谱。

    甚至还让陈拾进顾家族谱。

    有这么干的吗?

    陈九掀开车帘,看了看她的脸色,瞬间明白。

    他冷笑一声:“我陈家的儿子,入你顾家族谱,你什么意思?”

    “老朽自然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虽说这孩子是端懿夫人的,但也算顾家一半血脉嘛。

    而且,儿子随母,顾家血脉还多一些。”

    “你放肆!”

    顾明月再也忍不了了,掀开车帘,气的眼泪汪汪道:“当初我父蒙冤入狱,你顾家怎么做的?

    我们一家,已经脱离顾家,与你们没有丝毫瓜葛!”

    陈九搓着手冷笑,没瓜葛好啊,这不是送上门的业绩吗?

    与顾明月说同样话的,还有另外一人。

    秦家。

    “我秦砚,已经脱离秦家,与你们没有丝毫瓜葛!”

    秦砚冷笑道:“只因我母是偏房小妾,就在你秦家府中受尽凌辱!

    客人来了,便要接客。

    客人走了,便拳打脚踢,就连下人,也能补上几脚!

    妓女也不过如此吧?

    何况是你秦铭的女人???”

    “放肆!我是你爹!”

    “你杀我娘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爹?”

    “放肆!你竟敢如此对父亲说话,当个员外郎就上天了是吧?

    今日不论官职,只论父子!

    为父定要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来人,上家法!!!”

    下一刻,秦铭目瞪口呆。

    只见秦砚手中拿着一纸信封。

    红色佥套从上到下几个明晃晃的字。

    钦差总镇都督府封。

    钦差大臣!

    秦铭艰难咽下口水,旋即大怒道:“你是钦差又如何?

    那也是我儿子!

    父教训子,天经地义!”

    秦砚想过,大渝以孝治天下,自己大义灭亲,杀了亲爹,必定会被言官狠狠参奏,甚至丢官罢职。

    在朝堂也会寸步难行。

    但那又怎样?

    寒窗苦读,不能为母寻仇,不配为人。

    见他犹豫了,秦铭更加肆无忌惮:“请!家!法!”

    王六抱着刀,咧着大嘴看戏。

    秦砚怒喝一声道:“秦家草菅人命,杀害女子,物证就埋南寻岗乱葬岗内,此其一!

    仗着秦首辅威势,祸害乡里,吞并土地,此其二!

    贿赂官员,此其三!

    欺男霸女,秦家三房秦珠,占娶女子三十八人,此其四!

    兼并土地,低价购入,致使百姓民不聊生,此其五!

    ……

    ……

    ……

    此其十!”

    秦铭脸色大变:“逆子!逆子!你吃着秦家的粮食,反咬秦家,猪狗不如!”

    “吃秦家粮食?”

    秦砚冷笑一声,指着其中一人:“你,七年前,让我跟狗抢食,不抢就辱我母亲!

    你!逼我与府内侍女通奸,事后杀侍女!

    你!葬完我母之后,我只想上柱香,求你告知母亲坟头位置,你逼我饮尿?

    至于吃食!

    秦铭,你敢说,府内剩饭菜都不给我母子的,是不是你授意的?”

    秦砚深吸一口气,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庶出,只是因为她母亲充当妓女,服侍父亲好友之后,生下自己这个野种!

    秦铭一缩脖子:“我,我那是为了磨练你!”

    “说的好!”

    秦砚举着那纸信封,喝道:“今日我也好好磨练磨练你!

    五城兵马司听命!

    即刻拿下,打入大牢!

    封存秦家所有产业!”

    王六狞笑着一挥手。

    秦铭大吼:“秦砚,你不孝,你不配为人!”

    “配你妈啊,你个垃圾。”

    王六一刀鞘砸在他的嘴上,连话都不让他多说。

    见他还想反抗,王六毫不犹豫的砸断他的腿。

    这群富家少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求饶。

    王六走到秦砚面前,拱手道:“钦差大人,要不要弟兄们整一副上好棺椁,将老夫人收敛遗体,风光大葬?”

    秦砚眼眶通红:“辛苦王大人了,另外,舅舅供我读书,甚是辛苦。

    可我此行……”

    “这里呢,是一万两。”

    王六掏出早就备好的信封,笑嘻嘻道:“王爷猜出您可能需要用钱,便让下官先备着。

    那老话怎么说来着,舅舅扶我凌云志,我还舅舅万两金嘛!

    秦大人,你忍辱负重,是个爷们儿,老子佩服你!”

    能让一个男人,成年后还回去灭掉自己的家族,必定是遭受极度痛苦的事。

    秦砚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王大人见笑了。”

    “嗐,有啥见笑的,你能从这种地方爬出来,咱佩服都来不及。”

    王六拍拍他的胳膊。

    这在文臣眼中甚是无礼的行为,此刻秦砚却觉得无比温暖。

    他也挤出一抹笑容,拍拍王六的肩膀。

    王六挎着刀,杀气腾腾往外走去:“行了,干活!

    你们几个,今天钦差大人说的话,老子在外面要是听到半句,你们就看王爷整不整死你们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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