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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谁干的

    薛星玉不知周南呈是何时走的,她拴好门,在房内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空荡荡的静谧,仿若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人,听着自己的心跳,感知指尖上那一抹凉意。

    她忽又记起长生与她永别的那个场景。

    黑,白。

    两个极为纯粹的颜色,是无法单独融于世间。

    白里掺杂一些杂质,黑里添上一缕彩虹,才会让人分外心安。

    她正恍惚着,被门外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她穿上鞋,打开门,然后陷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顿时她的心柔软了。

    黑暗中,蜡烛没有点燃,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身子被温柔地抱起,腿上下悬着,挂在脚上的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啪嗒一声,仿若惊醒两人之间的默契,却又不曾打扰,唇间抹上若有若无的湿意,她双手挂着他的脖子,汲取他唇角的冰凉,鼻端是若有若无的茶香…

    今夜没有月光,但她隐约能瞧见长生温润的轮廓,背脊贴着柔软的被褥,她勾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一只,扯着他腰间的玉带,衣衫瞬间滑了半边,她的手滑过下颚,脖颈,滚动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处将衣衫撩了开来,还想作怪,被温热的手包裹住,耳边,是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不说话,只这般静静地缩在他的怀里,两手撇过他多余的衣服抚着他背脊,肌肤的细腻使得她分外贪恋,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后,房内燃起了烛火,额头上是冰凉的汗巾,季叔显坐在床沿边,神色很凝重,见她醒来,似乎松了口气。

    “阿玉,你病了知道吗?”

    “啊?我怎么了?”

    “你低热了。”

    “哦,没事,可能最近外出受了点风寒。”

    “我熬了姜汤,放了红糖,不会难喝的。”

    “好。”

    整碗姜汤喝下去,薛星玉全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想沐浴。”

    “会着凉,我打热水给你擦擦,再换干爽的衣物。”

    “嗯。”

    季叔显看着刚刚还坐着喝姜汤的人,这会儿转身又睡了,笑着无奈地摇头。

    “你这几日去哪儿了?连个信都没给我留,我每日都心不在焉地,生怕你出事。”

    薛星玉枕着季叔显的肩膀,手搭在他肚子上。

    “被人请走了,才脱身回来。”

    “谁?”

    “寸草先生。”

    “因为上次你告密刺杀他的事…”

    “不是,是你的事,他把我引走,就是想来见你。”

    “我?”季叔显想了想。“我与他私下没有往来,也没有不清不楚。”

    薛星玉低声笑了。

    “知道你是个贞洁烈夫,他想见你,是想拿回他先前赠与你的钱财。”

    “为何?”

    “他没钱了,不然为何到了京城第一个就来找你,他是整个大乾追踪的嫌犯,没事找你叙旧吗?”

    “他不是找你合作的吗?”

    “我什么都没有,他也什么都没有,两个穷鬼混在一起是更大的穷鬼,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维系那点微薄的情谊,好让那笔银子顺利到他的手中。”

    季叔显手指卷着她的头发。

    “表哥今日又来了?”

    “嗯。”

    “他又来做什么?”

    “问静安寺供奉的牌位是不是他的孩子。”

    季叔显卷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神色有些焦急。

    “当然不是,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和他说了,但他不信,长生,你表哥脑子不好使,是个疯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薛星玉见他神色不对,忙劝着他。

    “你别冲动着去找他说清楚,现在是我布线的关键时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还需要你的茶楼帮我的忙。”

    季叔显听得他还能帮上她,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你说,我要如何帮你?”

    “茶楼会安排说书人吗?”

    “会。”

    “我写篇书,你让说书人绘声绘色地传出去,另外其他的茶楼也想办法传,你能做到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

    “其他的事我们先不管,把眼前的事做完,我之前说一年内的事因周南呈的缘由,可能要提前了。”

    “那就好。”

    薛星玉捧着季叔显的脸。

    “我们要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季叔显听到夫妻二字,其他什么心思都没有,抱着薛星玉哼哼唧唧的。

    京城里最近很热闹。

    民间处处流传着一个故事。

    远在武阳的一户人家,生了两女一儿,年龄相差不大,家中是当地首富,钱财本来只传给儿子,但父亲说儿子女儿一视同仁,只要谁能力出众,便将基业传给谁。两个女儿听到她们也有机会传承基业,便卖力做事,将父亲分给给她们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比家中的独子好了百倍不止。却未曾想到父亲临终前,还是将基业交给了儿子,说她们只是儿子的试炼石,帮助儿子仔细打理家中基业,督促儿子上进而已,女儿终究是外人,是要嫁出去的,如何能将偌大的基业拱手让给外人,实属不妥。两位女儿很是愤恨,之前不给就算了,为何骗她们辛苦那么多年,不过是给别人踮脚的,什么都得不到,还要继续辛劳供养那个废物儿子,两人一合计,下毒将父亲杀害,让儿子陪葬,分了父亲留下来的基业,而后各自为山头,后被官府寻了蛛丝马迹,两人被判绞刑,一代首富就此陨落。

    “殿下,最近外头传的这个故事沸沸扬扬地,属下觉得故事并没什么精彩…”

    良辰站在南宫昭明身边,轻声地说起这件事。

    南宫照明面色不变,随意问了一句。

    “你觉得没什么精彩,是你因从来没有父母,自然不懂。”

    良辰神色淡淡道。

    “正是,没有父亲的人,确实不懂其中含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女儿也是子,却被用来做垫脚石,而且一骗就是那么多年,本以为能获取一点关心和爱重,结果都是阴谋,焉能不恨。”

    “这倒也是。”

    “良辰。”

    “在。”

    “你觉得这个故事,谁对谁错?”

    “父亲是大错,他清楚儿子不是经营产业的苗子,却哄骗女儿为其成为垫脚石,供着一个德不配位的人掌握了基业,实属不该。女儿也有错,错在明知这个世道本就男尊女卑,继承权只在男子,却依旧相信被世道权力供养的父亲会分给她们一杯羹,且未作任何防备,后来却做尽恶毒之事,享了因果报应。”

    南宫昭明嗤笑一声。

    “你不觉得那个儿子最可恨吗,他明明是那么平庸,明明是那么不中用,却因他是个男子,有能力的女儿就要被牺牲,将所有的财产拱手相让,父亲为他谋划一生,也不知道图什么,他都要死了,关心那些钱财有什么用,你说呢?”

    “殿下所言极是。”

    “传承,传的是斗志昂扬的精神,传的是寸土不让的疆域,传的是不屈的山河,而不是专指某一类人的…”

    良辰正要说些什么,外头有人进殿跪拜,声音焦急。

    “殿下,底下人来报,庆州的盐场被知州带兵查处,说有人举报有私盐交易,倒卖盐引。”

    南宫昭明猛地站立起来,眼眸分外锐利。

    “是谁干的?”

    “护国公,周南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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