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伟正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九月底了。
今天恰好是礼拜天,过几天就是国庆大典。
此时的京城,节日氛围已经相当浓厚。
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万群众代表,正陆续汇聚京城,准备欢度国庆。
不过,因为前两年国家经济困难,今年的国庆庆典精简了不少开支。
取消了劳民伤财的大型阅兵,但保留了传统的群众花车游行。
红星轧钢厂。
作为今年在魔都展销会上为国争光、狂揽外汇的明星企业。
特意赶制了一辆极具工业风的巨大花车,代表工人阶级参加游行。
整个四九城的大街小巷,早已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得益于下半年小世界物资的大量倾销。
国内物资短缺的局面得到了极大缓解。
林伟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明显感觉到。
路上的行人们,脸上少了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多了几分生机。
吉普车在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停下。
司机麻利地下车,从后备箱拎出林伟正那只硕大的帆布旅行袋,恭敬地说。
“首长,我给您提进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你回去交差吧。”
林伟正摆了摆手,单手拎起旅行袋,迈步走进胡同。
其实车子完全可以一直开到四合院门口。
但林伟正不喜张扬,而且离家两个月,他也想脚踏实地在胡同里走走。
一如他刚穿越来时那样。
现在的林伟正,除了被西北的风沙吹打得肤色深了些。
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跟几个月前没太大分别。
胡同里的大妈们,见是林伟正回来了,纷纷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林伟正笑着一一回应。
不多时,就来到了四合院大门口。
提着行李刚跨进门槛,就看见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墩上晒太阳。
老太太眼神好,一眼认出林伟正,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伟正啊,可算回来了!”
“老太太,我回来了。您这身子骨还硬朗吧?”
林伟正笑着走上前。
“硬朗着呢!多亏了晓娥那闺女,隔三差五就跑来给我这老婆子送好吃的……”
聋老太太笑眯眯地指着后院。
“赶紧回屋吧,晓娥那丫头天天念叨你呢。”
林伟正笑着点点头,穿过垂花门进了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破茶缸子在那浇花。
一听脚步声,抬头看见林伟正,赶紧放下茶缸子迎上来:“哎哟,伟正啊!你这出差回来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晚上来三大爷家,咱们爷俩好好整两盅,我让你三大妈炒个鸡蛋!”
“三大爷,您太客气了。今儿刚到家,还没歇口脚呢,改天吧!”
林伟正婉拒道。
阎埠贵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顺势说道。
“那行,就明晚!这面子你必须给三大爷留着!”
“成,只要明晚厂里没急事,我准到!”
林伟正没把话说死。
路过前院时,林伟正敏锐地察觉到。
前院有两间倒座房空着,门上挂着锁。
虽然他不在院里,但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哪家惹事被街道办清退了。
到了中院。
林伟正一眼就瞅见秦淮茹正蹲在水槽边洗衣服。
秦淮茹闻声抬头,看见林伟正,眼神一亮,刚想开口打招呼。
但顾忌到什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嘴角噙着笑,冲他点了点头。
林伟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贾家门口,贾东旭正像个大肉虫子一样瘫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
看到林伟正回来,贾东旭那张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
林伟正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跟这种心理扭曲的残废计较,纯属浪费表情。
不过,贾张氏那老妖婆怎么没见人影?
林伟正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也没深究。
这时,易中海恰好推门出来。
看见林伟正,他眼神有些躲闪,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伟正,回来了啊。”
林伟正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下没停。
傻柱家房门紧闭,那辆二八大杠也没停在门口,估计是出去接私活了。
林伟正直接穿过月亮门,回了后院。
此时,娄晓娥正在院子里晾晒被套。
一转头,正好看见拎着行李袋走进来的林伟正。
“伟正哥!”
娄晓娥扔下手里的被套,像只蹁跹的蝴蝶一样,飞奔着扑进了林伟正的怀里。
“叔叔,你回来啦!”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当,也高兴地跑过来抱着林伟正的腿。
“嗯,回来了。走,回屋说。”
林伟正揉了揉小当的脑袋,拍着娄晓娥的后背说道。
娄晓娥乖巧地点点头,挽着林伟正的手臂进了屋。
虽说出差了两个月,但屋里被娄晓娥打理得一尘不染,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伟正哥,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娄晓娥麻利地接过林伟正的行李袋,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转身就要去厨房忙活。
林伟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扯进怀里。
“别忙活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他低头端详着娄晓娥,眉头微皱。
“两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一圈?”
感受着林伟正厚实温热的手掌在自己腰间摩挲。
娄晓娥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娇嗔道。
“哪有瘦!明明还胖了两斤好不好!”
“是吗?隔着衣服我可摸不准。”
林伟正嘴角扯出一抹坏笑,故意凑到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讨厌……大白天的,没个正经。”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水汪汪的眼睛里却满是情意。
林伟正二话不说,回身将房门反锁。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这两月在大西北吃够了风沙,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自然免不了一番切磋。
......
中院。
看着林伟正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月亮门处。
贾东旭那张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惨白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自从成了没有下半身的残废。
贾东旭的心态彻底崩了,看谁都不顺眼。
尤其是面对林伟正。
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地位、能力。
他贾东旭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现在他成了连下地都费劲的太监,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对林伟正的嫉妒已经扭曲成了疯狂的恨意。
不过。
虽然双腿没了。
但贾东旭那股子偏执的自尊心还在。
他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当废人。
为了能自己解决吃喝拉撒。
他逼着自己适应残躯。
他让人打了两个特制的带把手的矮木盒子。
双手牢牢攥住把手,靠着强壮的双臂力量,硬生生撑起上半身,用手代替腿在地上艰难地挪动。
木盒内部还特意挖了两个带卡扣的凹槽。
必要时,他可以把残存的大腿根卡在里面,强行直立起来几秒钟。
靠着这套自制的“刑具”。
贾东旭总算恢复了一点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起码上茅房不用再麻烦秦淮茹端屎端尿了,偶尔还能手撑着木盒,艰难地挪出胡同口透透气。
虽说每挪动一步,手臂和残肢都钻心剜骨地疼。
但这点苦,比起失去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这也是这两个月来,贾东旭逼不得已的求生之道。
秦淮茹白天得去厂里上班挣命。
棒梗和小当两个半大孩子根本指望不上。
他要是不学会自己挪动,一旦家里着火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他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至于那老虔婆贾张氏,这会儿正在劳改农场里受大罪呢!
当初派出所说因为她家庭情况特殊,只判一个月劳动改造。
结果这好吃懒做的老寡妇。
到了劳改农场,不仅消极怠工装病偷懒,还仗着自己体型彪悍,跟同宿舍的其他劳改犯为了抢个窝窝头大打出手。
管教干部一看这老刺头不服管教。
直接大笔一挥,刑期翻倍!
从一个月硬生生加码到了两个月。
在水槽边洗完衣服的秦淮茹,把湿衣服搭在铁丝上晾好。
走到贾东旭跟前,语气平淡地说。
“东旭,妈今天刑满释放。我去派出所接她。”
贾东旭冷着脸点点头。
“去吧。顺道割半斤肥肉回来,晚上包顿饺子。”
秦淮茹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早去早回。现在京城里外地人多,乱得很。把棒梗锁在屋里,别让他出去瞎跑!”
贾东旭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秦淮茹拿上网兜,转身出了门。
这两个月,秦淮茹在技术部这个清水衙门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初小都没毕业,纯正的半文盲。
所以林伟正只安排她干些最基础的打杂活儿。
比如帮技术员整理图纸废稿、端茶倒水、跑腿送文件。
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就是让她认一认图纸上标注的阿拉伯数字序号。
活儿十分清闲,比在后厨烟熏火燎、洗大盆菜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的编制是“助理技术员”,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正式工。
只要她肯下功夫,把文化课补上来,以后考过了评级,那就是十八级干部待遇的技术员!
当然,前提是她得掌握过硬的技术。
不然这“助理”俩字,能跟她一辈子。
秦淮茹倒也算争气,知道这是林伟正给她的最后机会。
在技术部里,她放低姿态,嘴甜手勤,跟着几个老制图员虚心请教。
甚至晚上下班回家,都在煤油灯下死磕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机械制图基础教材。
虽然没有底子,学起来十分痛苦。
但好歹坚持下来了,多少也摸到了点门道。
刚走出四合院大门。
正巧碰上傻柱推着那辆破洋车子回来,车把上还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傻柱一见秦淮茹,眼睛一亮,赶紧捏了刹车。
从网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递过去。
“秦姐!今天我那没过门的连襟结婚,请我去掌勺。”
“主家阔气,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半只白斩鸡,你拿回去给棒梗和小当改善改善伙食!”
秦淮茹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那油纸包里的鸡肉。
要是换作以前,她早就喜笑颜开地接过来,顺带给傻柱抛个媚眼了。
但现在,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微微侧身,绕开傻柱,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何雨柱,这话我只说最后一遍。”
“我现在靠自己的双手在技术部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肉你还是自己带回家下酒吧,别再来招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