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我们孙七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魏钧珧看那门房像看阿猫阿狗的眼神顿时红了眼,拉住护着她的魏钧琳。
“我就问一句,这是你们府上的意思,还是佳容的意思?”
那门房带着十足的傲气,“府上的意思如何,孙七小姐的意思又如何,我们韩府百年书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攀的。
你们虽然住在侯府,但是……侯府吗?”
意有所指的眼神让两人顿时又羞又臊。魏钧珧红着眼,上前就要理论。
魏钧琳反过来一把拉住她,“六姐姐,不要冲动!”
魏钧琳转身看着那门房,“贵府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会如实告知皇后娘娘,也会告诉我世子堂兄的。”
那门房的脸色变了变,“砰”地一声将关上了门。
魏钧珧的眼泪扑扑的就往下掉,“七妹妹,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一起来受人白眼。”
魏钧琳的眼睛也是红的,“六姐姐,今日这事不要同父亲说,他会伤心的。”
“嗯,我晓得,我去找四嫂,跟四嫂和四哥说。”
“也要让娘知道,女眷里这些人情往来都是娘在应付,我们不能让她也着人白眼。”
魏钧珧又抹了一把泪,“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心里还舒服了一些,韩家这样的门楣,不是我可以高攀的,佳容也不是我不来看她的。”
魏钧琳没说话,而是伸头看了一眼韩府,百年书香,他们侯府也是和大靖一起起身的将门呢!
她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四嫂说说。
她们回来的时候,沈沛桐正在用午膳,桌子上的菜并不多,四菜一汤,外加两个凉菜。
两个人进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手中还提着两包摔破的糕点。
沈沛桐眼睛一眯,“这是怎么了,又和人打架了?”
两人行了礼,眼泪就扑扑往下掉,最后竟然哭得抽搐了起来。
沈沛桐:……
不得不站起来,“这是怎么了,打架打输了也用不着这样吧!”
“呜……不是,四嫂,韩府没让我们进府,说……说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我问是府上的意思,还是孙七小姐的意思,那门房说韩府百年书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高攀的,还说我们住在侯府却不算侯府的人。”
沈沛桐心里唉叹一声,这才是这大靖朝真正的门第之见,书香世家总是高人一等的。
但她拿起桌上的扇子,语气轻描淡写,“就为这,这有什么好哭。来人去吩咐门房一声,就说百年将门与百年书香世家礼仪不同,不便相见。”
话一落音,魏钧珧和魏钧琳就傻眼了,手停在脸上连擦都忘记了。
“四……四嫂,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她们主要是看不起父亲……”
“为何看不起二叔,你们父亲在边关任游击将军杀敌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高床软枕,纸上谈兵。
六妹妹,七妹妹,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你们父亲,你们不行,更不能将这份委屈往肚子里咽。
你咽了,他们当你们默认了,只会更加看不起你们。
你们不认,说得他们哑口无言,他们才不敢第二次出言不逊,至少不会当着你们的面说。
二叔是你们的依仗和脊梁,可你们也是他的铠甲和软肋。
铠甲是不能刺向自己的,软肋是不能自己先倒下的,如此脊梁才不会垮。”
两人两眼一红,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四嫂,六姐姐是要和他们理论,是我没认,我不想在外面大吵大闹,让父亲母亲将来下不来台。”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告诉皇后娘娘和四哥!”
沈沛桐又坐了回去,拿起了碗筷,“这样就很好,饿了吧!坐下,吃饭!”
魏钧珧:……
魏钧琳:……
“四嫂,你不生气?”
沈沛桐夹了一口菜,“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要是像你们这样,别人骂我商女时,我不得气死。”
魏钧珧一抹眼泪,胆子也大了些,“那四嫂,你是怎么做的?”
“律法啊!大靖律,是他们那些文人写的,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噗嗤!”
魏钧琳突然笑了,鼻涕眼泪一下子全出来了。
白苇一看马上去端水。
魏钧珧又一抹眼泪,“四嫂,我们以前是不是不对,你上次让四哥罚我和五姐姐,看《国语》和《左传》,其实不是想要罚我们,是想要教我们一些东西对不对!”
目光殷殷地看着沈沛桐,眼中全是期待。
沈沛桐轻轻放下筷子,“也不是,我是觉得那些女戒、女则都将人教傻了,那是文人标榜的东西,专门用来束缚女子的。
你们是武将家的女儿,天然就吃亏。
学多了,以后走到哪里,别人说一句,那是武将家的女儿,你们就会心虚。
可你们爹、祖父、曾祖、伯伯、叔叔、哥哥都是在边疆撒过热血,抛过头颅的。
他们流血流汗挣下这份家业,不是让你们被人欺负,也不是让你们当着那些人,什么都不敢说的。
还怨他们是武将,拉低了你们的身份。”
魏钧珧和魏钧琳,轰地一下,脸全红了。
她们不敢怨,不敢说,但在别人说他们是武将家的女儿时,在说她们爹是残废时,她们还是怨的。
“四嫂,你不喜欢文人吗?”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武将定江山,文臣开盛世,文臣武将本该相辅相成,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
两人一下子愣住了,这和她们从小知道的不一样。
她们的接触中,文人是清流、是仕林、是贤儒、是雅士、是博古通今、怀瑾握瑜的才德之备。是经世致用、文以载道、修身治国的能臣。
武将是武夫、性情凶悍的悍将、举止粗野,不通文雅礼数、有勇而无谋、行事孟浪、只知强弱,不识是非的粗人。
其实这也不怪她们,几位哥哥离开永安京时,她们还小,记忆会模糊 。
而二爷,边关多年,有些习惯改不了。
沈沛桐没管她们,吃完饭伸了个懒腰,走了。
照顾姑娘的情绪,她真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她忙着呢!
而魏钧珧和魏钧琳一人扒着一碗黄芽送过来的面,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白苇微微一笑,她一直怀疑,小姐这张嘴啊!只要她愿意,是不是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不过!
沈沛桐还是吩咐了绿梢一句,“给我将韩家调查清楚,今天五妹妹和六妹妹没能进府,是皇后娘娘调解失败,韩家不准备善了。”
“那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沈沛桐看着她,“好绿梢,武器先用来自保,再用来伤人,我们不是刽子手。”
绿梢瘪瘪嘴。
沈沛桐又看着她,“先不用,等世子回来我问问他,这永安京水深,还是要问问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