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注意到她的视线。
他先是一愣，原本冷硬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涨起一层薄红。
他正在气头上呢！
谢凛立即腾出手来，把扣子全都扣回去。
“不准看！你先回答我。”
谢凛恼怒低吼，一手捍卫着自己的胸口，不想再给她多看一眼。
领口上的磁吸扣，在他的指尖尽数合拢。
言在溪瞥见他放下手了，就道，“等下到了图书馆，你就跟贺川说，不会再查他和我的聊天记录了。”
言在溪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命令他。
谢凛深吸了一口接着一口气，暴怒和委屈像一团邪火在胸腔里不断扩张。
砰！
砰！
砰！
随着他胸腔的剧烈起伏，刚扣回去的扣子，再度崩开。
言在溪侧过头，目光放肆地往他衣领里钻。
谢凛几乎要把方向盘给拧变形了，他的下颚线紧绷着，车厢内的气氛凝结。
他没说话，言在溪却看着谢凛的眼角泛起一层薄红。
她明明没对他上下其手呀！
男人此刻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揉过的。
他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像被寒露打湿了，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颤巍巍的阴影。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受气后，不愿与言在溪说话的委屈。
那朵暴露在他胸口上的黑玫瑰纹身，在他粗重的呼吸间，一起一伏的，此刻生着闷气的谢凛，狼狈又性感。
言在溪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从高耸的眉骨，到紧抿的薄唇，再到那片因羞愤而微微凸起的颈侧动脉。
她心里在叫嚣着，要不是为了行车安全，她真恨不得现在就倾身过去……
哎！
言在溪颇为遗憾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瞥向中控台上的导航屏幕。
距离图书馆，还有六分钟路程。
言在溪指尖攥紧安全带边缘，调整呼吸，她还得再忍一会！
红灯。
迈巴赫庞大的车身缓缓停稳，深灰色的防弹玻璃外，银杏叶簌簌坠落。
谢凛忽然拿起手机，指节在屏幕上重重一点，开启了录音键。
他当着言在溪的面，把话说给贺川听。
“贺川，你跟在溪正常聊天，不用避着我。”
谢凛的声音低哑，带着强行压抑后，扭曲又疯狂的平静。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也知道，跟在溪聊天特别有意思。”
言在溪从谢凛的声音里，品出了恨到牙痒痒的意味。
下一秒，贺川回复了一张瑟瑟发抖的仓鼠表情包。
川仔：【老板，我不敢！】
谢凛再次按下录音键，他安抚着：
“贺川，你不用顾及我，我没事的。”
说到这，他看了言在溪一眼，他的手抵在录音按键上，没有收起来。
“你们聊的时候，有不懂的字可以问我。”
言在溪别过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银杏树，她的肩膀在轻微颤动，她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笑声冲上喉咙，她憋得太辛苦，反倒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
言在溪咳嗽起来，连忙去摸车门边的中控。
迈巴赫厚重的防弹车窗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暖风轰然涌入，言在溪深呼吸一口气。
谢凛的余光瞥见她偏着头吹着风的模样。
“怎么了？”谢凛在问。
言在溪像只懒洋洋的猫，“让我透透气，刚才被醋味呛到了。”
谢凛的连帽衫衣领是敞开的，小麦色的胸膛起起伏伏。
“哼！”他瞥见言在溪慵懒地倚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在键盘上打字。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言在溪现在就在和贺川聊天。
谢凛感觉到，他的口腔内部被酸味浸泡，都脱了层皮了。
他闷着声在那边说，“你跟小美聊完后，愿意跟小丑聊聊吗？”
言在溪反应了一下，发现谢凛说的小丑是指他自己，言在溪拍着腿大笑起来。
等她笑够了，她的视线又在谢凛脸上和身上游走。
男人的连帽衫的领口放肆敞开，衣领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言在溪就问他，“怎么不把衣领扣上？”
谢凛盯着前方的路，从鼻子里哼出声：“扣了有什么用？”
他发现，言在溪能轻而易举地调动他的情绪。
现在把衣领扣子扣上，下一秒被言在溪一气，扣子又会崩开。
言在溪挑了挑眉。
言在溪就伸出手去，帮谢凛把领口合上。
她的掌心覆盖在男人的肌肤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你这副样子，不知道被摄像头拍到，会不会被扣分！”
她帮谢凛把领口的扣子全都扣上，还顺带摸了两把。
谢凛像头被顺过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他被言在溪轻轻一摸，像被被注入了多巴胺与催产素似的，他心头的紧绷和酸涩，瞬间软化下来。
言在溪倚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给贺川发信息。
“我不让他查我们的聊天记录了，你就放心说吧。”
对面秒回一个嘴巴被胶带贴住的表情包。
贺川：【微臣不敢！】
言在溪打字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贺川的对话框顶端显示“正在输入”长达一分钟，终于发来一段语音。
言在溪没避着谢凛，直接点了播放。
“是这样的溪姐，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我不是把那颗佛头，捐赠给晋州博物馆了吗。那边找到了佛身所在的寺庙，是晋州泽沛县的慈林寺，
现在佛头也不可能再黏回去，但博物馆想联合慈林寺办一场佛首归乡活动，寺庙那边，也希望借这个机会募集修缮款。
那颗佛头能回国的，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同出席。
当然咯～我不止邀请你，我还邀请了我亲爱的谢老板。”
谢凛告状，“他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事！”
贺川的语音和他的声音，同时在车厢里响起，“……我知道指挥官大人肯定会像挂件一样跟随着您～”
言在溪也给贺川发了语音，“现在形势比较复杂，我要跟外事处的人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
迈巴赫抵达了图书馆的停车场。
谢凛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言在溪喊住他。
“谢凛，你再对我凶一次。”
她坐在副驾驶座，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黑框眼镜后面的眸子兴味盎然。
谢凛愣了一下，满脸的无奈，还有几分刚才与她置气的愧疚。
“快点。”言在溪催促道，“我要看你，像刚才那样，凶起来！”
男人滚动着喉结，知道言在溪想看什么后，他满足了她的要求。
谢凛深吸一口气，胸腔向外扩张。
“砰！”
“砰！”
“砰！”
接连三声磁吸扣被崩开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言在溪一脸满意的感叹，“好Xi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