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十万人。”阿史那思摩说，“他四五千人，我派十万人追，二十个人围他一个。他再能打，刀再砍不进去，十万人围上去，耗也耗死他。”
“十万人？”颉利皱了皱眉，“主力都派出去了，大营怎么办？”
“大营留十万，等突利来了合兵，凑二十万。”阿史那思摩说，“剩下的十万出去追。分成四路，阿史那社尔带一路，仆骨俟斤带一路，同罗俟斤带一路，我带一路。四路追，看他往哪跑。他跑得快，咱们人多，分几路堵，总能堵住他一路。堵住一路，其他几路就围上去。”
颉利想了想：“行。就按你说的办。大营留十万，等突利来了合兵。剩下的十万出去追。阿史那思摩总领追击，阿史那社尔、仆骨俟斤、同罗俟斤各带一路。”
“是！”几个人齐声应道。
仆骨俟斤又补了一句：“可汗，我带本部骑兵出去，粮草得给够。我仆骨部的小伙子们打仗不含糊，但饿着肚子打不了仗。”
颉利看了他一眼：“粮草从大营出，你去找吐屯支。”
仆骨俟斤嘿嘿一笑：“行，有可汗这句话就行。”
一直没说话的吐屯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可汗，各部落的牛羊粮草，是不是该往北边转移了？他屠部落，不就是想断咱们的补给吗？而且他们还能得到补给”
颉利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传令各部落，把牛羊和粮草往北转移。他屠部落，看他屠什么。”
“可汗英明。”吐屯躬身退下。
阿史那社尔在旁边又忍不住了：“叔父，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急什么。”颉利说，“他四五千人，在草原上转悠，能转多久？粮草吃完了，他自己就得撤。咱们等他粮草耗尽，再追上去，一网打尽。”
阿史那思摩摇了摇头：“可汗，这法子不行。他一路屠部落，抢牛羊，粮草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咱们等他粮草耗尽，他反倒越吃越肥。”
颉利皱了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追。”阿史那思摩说，“不能等他粮草耗尽，得主动追。一旦突利和我们汇合了，就立马行动。”
“行。”颉利点头，“等突利汇合，就出兵。”
“是！”
恶阳岭上，守军大营里，李靖带着几个亲兵走进了中军大帐。守将苏定方迎上来，满脸疲惫，但精神头还在。
“李总管！你们可算来了！”苏定方一把抓住李靖的胳膊，“再不来，我这恶阳岭就守不住了。”
李靖扫了一眼帐里的沙盘：“苏都尉，损失多少？”
“阵亡一万多，伤三千多，能打的不到一万五了。”苏定方叹了口气，“突厥人天天攻，日夜不停。不过前两天他们忽然撤了，不知道为啥。”
“突利撤了？”李靖问。
“对，全撤了，一个不剩。”
李靖笑了笑：“他不得不撤。秦怀瑾带着五千人杀进草原了，突利再不回去，老巢都要被抄了。”
苏定方愣了一下：“秦怀瑾？那个秦侯爷？”
“对。”
“他带了多少人？”
“五千。”
苏定方瞪大了眼睛：“五千人杀进草原？他不要命了？”
李靖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他了。我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来。”他回头一挥手，几个亲兵抬进来几口大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百炼钢刀、连弩、火箭弩、手榴弹。
苏定方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什么？”
“新式武器。”李靖拿起一把百炼钢刀递给他，“百炼钢刀，比普通佩刀轻三成，锋利三倍。你试试。”
苏定方接过来，对着帐里的木桩劈了一刀，木桩应声而断，刀口平整得像刨子刨过。他愣了一下，又劈了一刀，又断了。
“好刀！真是好刀！”苏定方翻来覆去地看，“这刀要是早来几个月，我那些弟兄也不至于死那么多。”
“还有这个。”李靖拿起一把连弩，“一扣扳机，五箭连发。射完换箭匣，再扣又是五箭。”
苏定方接过来试了试，五支箭嗖嗖嗖飞出去，钉在帐外的木靶上。他惊讶道：“这玩意儿守城，突厥人冲上来就是送死啊！”
“还有更厉害的呢。”李靖又拿起一颗手榴弹，“这个叫手榴弹，扔出去就炸，方圆十步人畜皆亡。”
苏定方接过手榴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这……这都是谁想出来的？”
“秦怀瑾。”
苏定方愣了一下，然后把刀往桌上一拍：“好家伙！这个秦侯爷，真是神了！下次见到他，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李靖笑了笑：“还有更厉害的呢。你知道云州之围吧？”
“知道。云州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云州没有天险，突厥人要是全力攻城，怕是撑不住吧？”
李靖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秦怀瑾带着五千人，本来是让他去拖住突厥人的。结果这小子，把二十万突厥给灭了。”
苏定方不敢相信的问道：“灭了？五千灭二十万？李总管，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真的。”李靖说，“云州守军灭了两万多，秦怀瑾斩首十五万多，俘虏两万多，颉利带着很少的亲卫队跑了。突利为什么撤？就是因为秦怀瑾杀进草原了，他再不回去，老巢都要被抄了。”
苏定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拍脑袋，不敢置信说道：“好家伙……五千灭十五万……我守了半辈子边关，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仗。”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发呆了。这么好的开局可不能浪费了，陛下集合天下能工巧匠，加快新武器的制作。我也带来了很多。现在，该解决定襄了。”
他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在定襄的位置：“定襄是突厥安在咱们北边的一颗钉子。拔了这颗钉子，咱们才能全力杀向草原。”
“怎么打？”苏定方凑过来，“定襄城坚，突厥人守了这么多年，不好打吧？”
“好打。”李靖说，“突厥人缩回老巢了，定襄成了孤军。更何况咱们带了这么多新式武器，直接碾压过去。加快行军，定襄不是咱们的目标，草原才是最终目标。”
旁边一个副将凑过来：“总管，定襄城坚，咱们是不是按老法子，先围城，再劝降，再攻城？”
李靖摇了摇头：“不围。突厥人缩回老巢了，定襄城里没多少兵，围什么围？直接打。”
另一个副将问：“那路线怎么走？走大道还是走小路？”
“走大道。”李靖说，“小路慢，大道快。咱们有四千多辆大车，走小路走不了。走大道，一路碾过去。”
“万一定襄人设伏呢？”
“设伏？”李靖笑了笑，“定襄城里那点人，还敢出来设伏？他们要是敢出来，正好省了咱们攻城的工夫，在野地里把他们解决了。”
副将们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直奔定襄。定襄不是目标，草原才是。”李靖说，“再不去，热乎的都吃不上了。”
“是！”
另一路，秦琼带着程咬金、尉迟恭，率大军到了云州。云州刺史周怀安出城迎接，看见大军到了，长出了一口气。
“秦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周怀安迎上去，“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琼下了马：“怎么了？”
“你们跟我来。”周怀安领着他们往城外走，走到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前面，指了指里面。
秦琼往里一看，黑压压一片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地上，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推车。粗略一数，得有好几万人。
“这都是俘虏？”程咬金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呵呵呵说道，“好家伙，这得几万人吧？”
“六万多了。”周怀安苦着脸，“几万人，我就三千人看着，压力太大了。而且这么多人要吃饭，粮食也不够。我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尉迟恭咧着嘴笑：“六万人修路挖渠，这得修多长的路？”
“修了十几里了，还在修。”周怀安说，“再修下去，城外的路都快修完了。”
程咬金拍了拍周怀安的肩膀：“老周，你这日子过得，比打仗还累啊。”
“可不是嘛。”周怀安叹了口气，“打仗好歹有个盼头，打完了就完了。这些俘虏，天天要吃要喝，还得看着，跑了还得抓。我宁愿去前线打仗。”
秦琼想了想：“这样，我留五千人帮你看着俘虏，再留一部分粮草给你。剩下的我带走，去草原接应怀瑾。”
“那太好了！”周怀安松了口气，“刚好有一批先锋营的伤兵要回去，你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他们知道路。”
“行。”秦琼点头，“我这就安排。”
程咬金在旁边急着转圈：“老秦，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秦琼翻身上马，“怀瑾在草原上，我不放心。”
“对！”程咬金也翻身上马，“那小子杀得太快了，再不快点，什么军功都捞不到了！”
尉迟恭跟着翻身上马：“老程你急什么，不就是你儿子也在草原上，我儿子不也在吗。”
“废话！我儿子我当然急！”程咬金一夹马腹，“走了走了！”
秦琼回头对周怀安说：“周刺史，俘虏你继续看着，按老规矩办。十人一队，连坐，闹事的直接杀。等我回来，再一起处理。”
“秦将军放心。”周怀安拱手，“保证一个不少。”
大军开拔，往北去了。周怀安站在城门口，看着大军越走越远，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有人来帮忙了。这六万俘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旁边一个亲兵凑过来：“刺史，那五千人留下来，咱们是不是能轻松点了？”
“轻松什么。”周怀安瞪了他一眼，“六万俘虏，五千人看着，也就比之前强一点。该操心的还得操心。”
“那也比之前强啊。”
“那倒是。”周怀安点了点头，“走吧，回去看看那些俘虏去。今天该修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