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看我现在去别的诊室看看行不？”林强试探着问，“我感觉我好了不少，不用你师祖出马了。他老人家医术那么高明，肯定很忙。”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字，溜，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馅。
换个诊室，不行就换个医院。四九城这么大，还怕找不到给他开检查单子的地方？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落在年轻医生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这分明是看不起他师祖啊。
这能忍吗？不能忍。
“不行。”年轻医生把诊室的门给关上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但肯定病得不轻。连我师傅都没检查出来，这病能简单吗？你放心，我师祖今天正好在医院，很快就来了。”
林强很想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开个检查单子为啥非要来协和。
“医生啊，实不相瞒。”林强换了个思路，开始哭穷，“你别看我穿得光鲜，其实我把家底全穿在身上了，我这没多少钱啊。”
年轻医生瞥了一眼病历上的工作单位。
“你不是轧钢厂的员工么？放心，你们厂里会报销一部分医药费的。实在不行，让我师傅跟院长商量一下，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扣就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放心，我师祖看病都会考虑病人的经济条件的，不会开很贵的药给你的。”
得。
哭穷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人家连分期付款的方案都替他想好了。
就在林强绞尽脑汁琢磨第三个借口的时候，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中年医生陪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医生走了进来。
“小胡，就是这位小同志，身体不舒服？”
“是，师祖。”中年医生点头，“这位小同志说前天喝了五六斤白的，今天头疼，心口也疼。我把过脉了，也听过心肺功能了，都没啥问题，所以才来请您帮忙给看看。”
老年医生在林强对面坐下，挽起袖子。
“来，小同志，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没办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林强把手伸了过去，认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年医生收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强。
“小同志，你这病，很严重啊。”
林强心里咯噔一下。
“脑袋，要开刀。”
“什么？开刀？！”
林强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不对啊。
狗系统走的时候可是跟他说过的，身强体健这个bUff，能保他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怎么突然就要开刀了，狗系统还能骗他不成。
“医生，您好好帮我看看，怎么就要开刀了，我觉得我身体很好啊，我能吃能睡，一顿四个窝窝头。”
“小伙子，你读过书吧？”老年医生不慌不忙，“三国演义看过吗？”
“看过啊。”
“那你这病啊，跟曹操是一个病。你知道吧。”老年医生耐心地解释。
“不对啊，曹操那是头疼。”林强如释重负，“我头不疼啊，我是装……我是有点疼，但不是曹操那种疼！”
“哦，我搞错了。”老年医生点点头，改口道，“是你心脏，这要开刀。”
“……”
林强愣了两秒，品过味来了。
“医生，你是不是骗我？刚刚还说脑袋要开刀，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心脏要开刀了？”
“不是你先骗我这个徒弟和徒孙的么。”老年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看一个耍小聪明的小孩，早看穿了，就是陪你玩玩。
诊室里静了一瞬。
“什么？！你居然骗我！”年轻医生第一个炸了，“亏我还怕你没钱，都准备把你的挂号费给免了！”
“还有我。”中年医生也很生气，“我把你脉把了半天，心里还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都准备晚上回去把以前笔记和医书翻出来重背了。”
林强讪笑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实在是对不起啊，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单位好几个人，喝酒喝进医院了。我媳妇知道我前天喝了五六斤白的，非让我来检查。她又刚怀了孕，这怀了孕的女那个脾气啊........”
林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她说我不把检查单子拿回去，就要回娘家了，所以我才........”
他一脸的苦相，倒不是全装的。要真拿不回去一张单子，姑姑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年轻医生还想再说点什么，老年医生抬手拦住了。
“小刘，给这位小同志开个检查单子吧，给他检查一下。”
“师祖，他没有病，为什么还要给他开检查单子啊？”小刘不服气。
“他不是说了么。”老年医生慢悠悠道，“这单子，是拿回家安心用的。开给他吧。”
“……是，师祖。”
小刘坐回桌边开始给林强开检查单子。
“谢谢医生。”林强千恩万谢，“医生您贵姓？”
“免贵，姓林。”林医生扫了一眼林强的病例“哟，小伙子，咱俩还是同姓啊。”
“是啊。”林强笑道，“那可太巧了，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本想摸出烟来散一圈，手都伸兜里了，一抬头看见墙上的“禁止吸烟”，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五百年前是一家，这话我爱听。”林医生抚着白胡子笑了，“不过小伙子，我多一句嘴。”
“您说您说。”
“酒，少喝。你年轻，觉不出来。喝进医院那几个，就是榜样。真到我们这儿躺下，可就不是开个单子能安心的事了。”
林强一凛，收了嬉皮笑脸。
“哎，记住了。您这一句，比检查单子有用多了。”
“记住就好，对了小伙子，你你哪人啊？”
“我是四九城出生的，我爹是保定逃难来的。”
“保定的，保定是个好地方啊，我也是保定的，多少年没回去咯。”林医生感叹了一句。
“师祖，单子开好了”小刘把单子交给了林医生。
“来小伙子，拿着去检查一下吧。”林医生把单子递给了林强。
“谢谢三位医生了，您三位别的不说，医德是这个”林强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这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