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民刚高兴了，忽然想起了上一次说要采购蔬菜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齐厂长：“齐厂长，赵家沟还有蔬菜大棚，冬天也能稳定供应新鲜蔬菜！”
齐厂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冬天在东北，新鲜蔬菜是稀罕物。
工厂的食堂一到冬天就只剩下酸菜、土豆、萝卜老三样，偶尔弄点冻豆腐就算改善伙食了。
职工们怨声载道，年年提意见。
去南方调菜成本太高、路途远保鲜不住，本地又没有冬季供应源。
齐厂长有些激动，“张宇同志，周工说的是真的？”
张宇点点头：“是真的。”
“从去年冬天开始，我们村的蔬菜大棚已经给县化工厂和轧钢厂稳定供应了一整年了。”
“像大白菜、菠菜、芹菜、蒜苗啊啥的都有，品种不少，量大管够。”
齐厂长的语气有些急切“那能不能给我们广播器材厂也供？”
这要是能解决冬季蔬菜供应，职工的伙食水平上一个档次，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有光。
张宇笑了一下，“能给咱这供货我们肯定是愿意的。”
“但是我们现有的蔬菜只能满足供应化工厂和轧钢厂，再多就供应不上了。”
“不过，最近我们在扩建，面积翻了两倍，最快供应也得最少两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您这能不能等？”
齐厂长大手一挥：“两个月没问题！那时候刚好到了冬天，正合适。”
他当即叫来了后勤主任，“赵家沟村有蔬菜大棚，冬天能供新鲜菜，你和这位张宇同志对接一下，把协议签了。”
刘主任一听冬季蔬菜供应有着落了，脸上也藏不住喜色。
他管后勤的，冬天采购蔬菜是最头疼的事，年年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也凑不够数。
现在有人主动上门，还是稳定供应，他求之不得。
协议签得很顺利。
刘主任是个爽快人，按照化工厂和轧钢厂的标准协议就改了改工厂名称和交货期限，价格写的按市场价格，一趟一结。
签完字，刘主任盖了厂里的公章，一份厂里留存，一份交给张宇带回去。
从进门到签完协议，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张宇拿着协议，心里美滋滋的。
蔬菜供应的协议已经签了，这意味着赵家沟的蔬菜大棚又多了一个稳定的客户，收入再上一个台阶。
加上化工厂和轧钢厂两个老客户，三个大厂食堂的需求，扩建后的五座大棚冬天肯定供不应求。
张宇从广播器材厂出来，心情美滋滋。
进了村，张宇直接去了大队部。
推开大队部的门，屋里头就李广田一个人，正伏在桌上拨弄算盘珠子。
赵德厚和赵增民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李广田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张宇，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书记和村长都不在，你找他们？”
“李叔，找你也行。”
张宇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协议递过去，“给，广播器材厂的蔬菜供应协议。”
李广田“嚯”了一声，接过协议展开来看。
上头广播器材厂的公章盖得鲜红，各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
李广田越看嘴角咧的越大，眼睛都放光了：“好啊！张宇，你又签回来一个客户，这下咱这蔬菜大棚扩建了也有稳定的买家了，不至于烂地里卖不出去。”
“你这孩子，是真能干！”
张宇笑了一下，趁热打铁拿出了几张收据，拍在李广田跟前。
“李叔，这是买塑料布的收据，两千七百块钱，我先垫付的，你看是不是给我结一下。”
李广田拿起收据看了看，咂了下嘴，两千七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行，明天去公社取完钱就给你。”
张宇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赵德厚就拿着批条去给张宇送了过去。
张宇暗叹了一句，这效率还挺高，刚两天就办下来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他想着第二天把批条给人刘科长送过去，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塑料厂的人就来了。
两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赵家沟，停在村头场院上。
车斗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成卷的塑料布，堆得跟小山似的。
刘科长也亲自跟车过来了。
张宇迎上去，跟刘科长握了握手。
刘科长把协议递过来，催促的意思写在脸上：“张同志，蔬菜供应协议我带来了，咱们先把这事落定了。”
张宇接过协议翻了翻，笑着拍拍刘科长的肩膀：“刘科长别着急啊，跑不了的。”
刘科长苦着脸摇头：“可不能不着急！”
“这协议要是签晚了，等冬天没菜吃，我回去就得挨工人们骂。”
“去年化工厂和轧钢厂的工人冬天有新鲜菜吃，我们厂的工人馋得直找厂领导。”
“今年要是再搞不来，他们非得把厂长办公桌掀了不可！”
张宇笑了：“放心，保证冬天你们有菜吃，管够。”
刘科长这才松了口气，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兄弟，不知道批条办没办下来？”
他留了一个心眼，这塑料布仓库就有现成的，这缓了两天才给送货，为的就是让张宇赶紧去弄批条。
这要是没有批条，他私自卖了可是要被追责的。
张宇从兜里掏出赵德厚拿回来的批条递过去。
刘科长接过来一看，红章盖得鲜亮，手续齐整，一点毛病没有。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暗暗吃了一惊，两天就把批条搞定了？
这批条要走正常流程，少说得三五天，还得碰运气，赶上管事的人不在或者材料不齐，拖个十天八天也正常。
可张宇两天就拿到了，而且看这批条上的章，是县革委会那边直接批的，不是公社转批的。
刘科长心里头飞速地盘算，这张宇年纪轻轻的，肯定跟革委会的张书记有关系，没准就是张书记的子侄辈。
要不然一个下乡知青，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张宇要是知道刘科长心里头这么想，保准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认识张书记不假，上次救人闺女那事儿，算是结了个缘。
但那份人情上回收小麦的事情已经用过了，再想找人家帮忙干点啥，人家未必答应。
这回能这么快弄到批条，靠的是赵增华在县革委会的面子，跟他张宇没半毛钱关系。
不过刘科长爱怎么想怎么想，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科长冲司机挥了挥手，“卸货吧！”
两个司机跳上车斗开始往下搬塑料布。
一卷卷的塑料布沉甸甸的，搬起来费劲，好在赵家沟这边也来了几个村民帮忙，人多手快，没多大会儿就卸完了。
卸完货，刘科长又冲后头那辆卡车努了努嘴：“别急，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