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方婷瞪圆了眼睛，这怎么突然生气了？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不好找其他摄影馆了，”方婷牵了牵林听的手，放低了声音，“听听，怎么了？”
林听没有说话。
方婷转了转眼珠，换了个话题：“傅铮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傅铮的奶奶今天晚上就要动手术，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林听微微抿唇：“他那边……出了点事故，暂时回不来。”
哦~
这么一说，方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全明白了。
这样的事情，沈学长在大学时也没少做过。
林听学妹总说，沈学长不懂情趣，也不会说情话，像个木头。
但跟沈学长一个实验室的方婷，眼中的沈谕京，跟林听眼中的完全不同。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林听学妹跟沈学长大学时闹分手的时候。
那时候学妹好像去参加了新生联谊，她跟周正在实验室，一直看着沈学长工作一整天没有离开实验室。
那时，周正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终于上前：“那个……沈学长，已经一整天了，你稍微吃点东西吧？”
男人手中拿着各种药剂，并不回应。
周正有些求助地看了方婷一眼。
方婷轻咳一声，缓缓上前：“学长，你……是不是跟林听学妹闹别扭了？”
一滴药剂滴落在透明的溶剂中，无色透明的液体像是混入了一滴艳色的血水，浓烈驳杂。
男人仍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试剂。
方婷挠挠头，干笑一声：“学长，要不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都吃过了，你一整天不吃东西，学妹知道了会心疼的。”
在此之前，方婷与周正印象中的沈谕京是什么样的呢？
纤尘不染，清冷矜贵，光风霁月，芝兰玉树。
总之，跟任何一点污秽都搭不上边。
但那天，方婷见到了不一样的沈谕京。
她看到了他打在手机上的字：【她不会心疼我。】
他说，她不会心疼我。
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位置就不是对等的。
方婷跟周正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见男人重新敲下一行字：【她会心疼你们。】
方婷与周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不解。
那天晚上，方婷给林学妹打去了一个电话。
【那个学妹，学姐求你一事儿……】
【沈学长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已经一天多没吃饭了，我跟周正都有点担心……】
【学妹你是知道的，沈学长就是张教授的心肝儿啊！】
【要是让张教授知道我们没照顾好沈学长，我们真的会完蛋的……】
【学妹，因为沈学长的原因，我跟周正也都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学妹，快来救救你学姐的研究生生涯吧……】
【学妹，你再不来拯救学姐的话，学姐可能会成为研究生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学生了……】
是以，那天的林学妹终于松了口。
“学姐，你把电话给沈谕京。”
那时，方婷看到了男人的神情。
眸色如墨，晦暗，深邃，沉寂，驳杂。
他好像不介意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甚至不介意利用她对别人的心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天，方婷认识了不一样的沈谕京。
后来的每一天，方婷发现，原来之前对这位沈学长的认知都是错的。
没有高洁如月，没有清贵骄矜。
他为了得到她的目光，可以弄伤自己；他为了得到她的心疼，可以不择手段。
——就像现在这样。
方婷不清楚那位傅铮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故”，但是她敢确定，肯定跟沈学长有关。
林听其实有些着急。
傅铮一时间赶不回来，她也清楚现在重新找婚纱店和摄影馆并不现实。
深吸一口气，林听重新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微微挑眉，林听唇角勾起几分笑意：“沈谕京，我可以跟你拍婚纱照。”
“但我有个条件。”
男人看着少女，神情不变，语气平静冷凉：“可以。”
林听皱了皱眉，语气不算好：“我还没说什么条件呢！”
沈谕京目光清冷：“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可以。”
男人对上少女的视线：“林听，可以把我的脸换成他。”
一旁的方婷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谕京。
——她清楚地知道沈学长为了林听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种近乎……将他当作替身，当作玩物的要求，沈学长也会答应下来。
方婷一时间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林听闻言，勾唇笑笑：“好，那就拍吧。”
对林听而言，没什么区别。
傅铮只是想要给奶奶一个交代，脸嘛，随便pS一下就可以了。
一旁的侍者也从怔神中反应过来，急忙道：“我们的摄影师和场地已经准备好了，沈先生和林小姐请跟我来。”
所谓的“场地”，是庄园后山那一望无际的花海。
林听甚至不明白，已是初冬，这里的花开得如同三月阳春一般。
薰衣草，百合花，郁金香，虞美人……
远处是盛放的花树，樱花，桃花，梨花，海棠……
这种养护需要专门的花艺师和温度控制，但侍者说这里并不对外开放，所以，这根本就是一项血本无归的支出。
方婷看着眼前的景象，满眼惊艳。
再看向一旁的沈谕京，方婷微微怔神，思绪飘远。
摄影师是在全国乃至全球都获得过奖项的艺术家。
方婷查了一下摄影师的资料，发现对方的商业报价那里写了个“保密”。
林听与沈谕京站在了一起。
摄影师的引导十分专业，林听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在摄影师的引导下，很快调整过来。
化妆师造型师等人在一旁时刻准备着，只要有间隙，就会上前帮林听补妆，重新整理造型，乐此不疲。
林听见状，都不觉笑笑：“你们怎么这么勤勉啊？沈谕京给你们开的薪资很高吗？”
化妆师闻言笑笑：“薪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林听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等这一天？”
“是的，我们大概是两年前被沈先生聘用来这里的，沈先生说，我们需要精进自己的化妆和造型水平。”
顿了顿，化妆师笑道：“换句话说，我们在这里工作的意义，就是等待您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