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九条盘旋玄蛇纹章的青年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地盯着屏幕。
“快！调取历史特征比对！”其中一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几乎冒火星。
半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份高度加密的档案。
“能量波动特征重合度，99.8%！与目标‘顾玄’历次回归信号完全吻合！”
另一名值守人员猛地抓起旁边的红色加密通讯器，声音都在发抖：“接通总部！甲级特异目标顾玄，已确认回归！重复，目标已回归！”
千里之外，九玄局最高指挥中心。
装修肃穆的局长办公室内，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是繁华的高楼大厦。
局长秦山河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浓茶，静静听着通讯器那头传来的紧急汇报。那张布满风霜、宛如刀刻斧凿的刚毅面孔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知道了。”
秦山河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让外围监控人员保持原状，解除一级战备警报，不要做出任何具有敌意的动作。他要是想动手，你们整个监控小队连放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
通讯器那头呼吸一滞，随后立刻应道：“是！”
“另外，”秦山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案上一份标着“绝密·特别顾问”的文件上，淡淡吩咐道，“通知楚春秋，备车。让他稍后亲自去一趟古董店，带上最好的茶叶。按照老规矩，进行常规对接与信息收录。”
“明白。”
通讯切断，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秦山河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异能分布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低声自语：“这个顾问呀，这次，又带回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古董店内。
顾玄对外界九玄局的鸡飞狗跳自然是心知肚明。到了他这个境界，整座星球里内的一只蚂蚁喘气都瞒不过他的元神，但他现在根本懒得搭理外头那帮紧张得要死的特工。
因为他的脑海深处，那个烦人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跨界世界定位锁定：南赡部洲·大唐。”
“本次店主异界游历结算开始。”
“检测到店主所获核心收益，”
“店主成功获取：人道圣人完整果位。”
提示音说到这里，突然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停顿，紧接着，那股原本冰冷平稳的声音里，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如同齿轮卡死般的滞涩感。
嗡！
一股莫名的吸力自虚无中降临，试图探入顾玄的元神识海，去触碰那枚散发着万丈红尘之火的人道圣人道果。
“系统尝试剥离、收录人道圣位，”
吸力骤然加大！
然而，下一瞬，顾玄元神深处猛地响起一声浩大无边的龙吟！
亿万生民祈愿的薪火轰然燃起，上古三皇五帝的虚影在识海中巍然浮现，整个人道圣位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部人族历史，任凭那股吸力如何拉扯，纹丝不动！
甚至，人道气运的反震之力顺着无形通道狠狠倒灌回去，震得虚空中的法则长河都泛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剥离失败。”
“警告：该道果与异界文明底层意志深度绑定，不可拆解，不可收录。”
“结算被迫终止，保留店主自主掌控权。”
声音渐渐隐去，古董店再次陷入了死寂。
静室内，顾玄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想白嫖老子的圣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玄在心里冷笑。
这古董店确实邪门，手段高深莫测，能跨界抓人，能无视三界壁垒，甚至能把诸天万界当成后花园一样进进出出。如果换做是普通的先天灵宝、九转金丹，说不定还真被它顺手给扣下了。
但这人道圣位算什么？
那是顾玄带着大唐君臣，一步一个血印，掀翻了漫天神佛的棋盘，凝聚了亿万百姓的人心愿力，由人道意志亲自加冕的无上道果！
这东西的根子在人族，在众生，在天地文明延续的薪火里！
你古董店底蕴再深厚，难道还能把整个人族历史一口给吞了？抢不走，你就只能老老实实给我留着！
顾玄闭上双眸，开始凝神内视，检查自身的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肉身还是那具千锤百炼的大罗金身，不朽不灭；元神依旧明净无瑕，神念铺开足以笼罩日月；那些在洪荒世界领悟的各种神通大术，全都深深烙印在大道基石之中，没有半点缩水。
唯一的变化，是周围的环境变了。
现世没有大唐，没有亿万叩拜人皇的黎民百姓，更没有那浩浩荡荡的人道气运长河。
因此，他人道圣人的权柄在这里无法直接调动天地伟力，就像是一台算力通天的人工智能突然断了网，陷入了某种被动的静默封存状态。
但这并不影响他本体的战力。
大罗金仙巅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即便只靠自身肉身与元神的力量，放眼现世这片灵气复苏没多久的浅水洼里，他也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深海巨兽。
顾玄转过身，缓步走到古董店前厅，拉开厚重的百叶窗。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带着微微的温热。
街道对面，一家奶茶店正在放着俗套的情歌，门口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在为谁付钱推推搡搡。街角处，那辆装满了监控设备的九玄局货车，正在极其克制地调整着天线方向。
平凡，真实，却又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
顾玄看着窗外的市井烟火，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抹不开的阴霾。
天道的“天地终极对决”还没解释清楚，西游的大棋盘才刚刚被掀翻第一层，结果自己就被强行扯回了现世。
顾玄靠在窗框上，抬手从兜里摸出一盒在储物戒里不知道压了多久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他眯着眼睛，望向万里无云的虚空尽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行啊，强制召回是吧，”
顾玄弹了弹烟灰，低声自语：“等老子把现世这点破事料理干净，摸清楚你这破店的底牌，咱们再回洪荒好好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平稳、克制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过后，门外响起了一个恭敬中带着几分无奈的中年男子声音：
“顾先生，九玄局楚春秋，奉命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