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个规矩都要破,那你还当得起唐门门长吗?”
师兄的一句话让唐炳文顿住,他刚刚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高英才太过痛苦,这才有了送他一程的打算。
想到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刺客,最终还是在自己的门人身上动了恻隐之心,他捂住了自己那只独眼,自嘲的笑道:
“师兄,唐门的规矩有多少都坏在我身上了?还差这一条?”
“别急...” 唐家仁伸手阻拦,旋即说道:“事情还有转机,你看..小高他稳住了!”
“嗯!?”
唐炳文当即看去,发现之前扩散的炁毒已经停住了,而且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往胸口聚拢着。
原本已经散去的丹噬图,居然又续上了!
时间回到五秒钟之前。
高英才只感觉有股剧痛席卷全身,意识也开始变得恍惚,生与死的界限似乎就在眼前。
「愈发清晰了,原来我这么怕死啊....」
不知何时,也不知为何,高英才忽然就升起了这个念头,而内心的诸多情绪瞬间消退。
生死是大事,勘破是难事。
在生与死的间隙之中,高英才进入了一种顿悟的状态。
执念越重,丹噬越乱,这便是高英才如今的感受。
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了门长所说的话。
过往的败在丹噬之下的前辈们,不是输在天赋,体质,而是输在了“人”与“情”这二字上面。
有所念,便有所求,有所求,便会有所需,人从此便有了软肋,执念缠身,更谈不得勘破生死玄关。
丹噬,从来都不是用来杀人的利器,而是用来舍命的决绝!
若是放不下世俗牵挂,畏死惜命,那他高英才今日必死于唐冢之内,想要勘破生死,斩断所有执念。
「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死一线之间,高英才彻底明悟,他不再压制体内肆虐的炁毒,也不去管周身四散的生机,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对生的执念。
不求继承丹噬,不求自身荣辱,也不求安然存续,他就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或生,或死,但那都无所谓了。
伴随着心中最后一丝对生的追求轰然破碎,那所谓的生死玄关,已是被高英才真正的勘破。
而肆虐的炁毒也是骤然间安稳下来,不再侵蚀肉身,而是顺着丹噬图纹路开始凝聚,归一。
下一秒,高英才猛然睁开双目,浑浊的瞳孔瞬间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他轻轻抬起手,一枚通体无色,近乎无光,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细小丹丸赫然成型。
没有威严,没有杀气,平静的像是空无一物,可那颗丹噬就这么突兀的存在着。
“门长...” 高英才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笑道:
“就不劳烦您动手了!”
“好小子!真叫你练出来了!”
唐炳文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好,这才把手刺收起。
他刚刚还以为高英才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对方给他来了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事,好事,这不皆大欢喜了?”
唐家仁跟着笑了笑,现在算上高英才,唐门明面上掌握丹噬的共有四人,那些病榻上的老前辈自然不能算。
如今自己年事已高,师弟唐炳文也没年轻到哪里去,等他们故去以后,唐门里可就只剩一个唐厚仁可以撑场面了。
说实话,真要是交给师弟唐厚仁,他自己都有些不放心。
现在好了,门里多了一个继承丹噬的中生代,这样就算自己和师弟出了什么意外,那门里的传承也不会断。
这时,唐炳文忽然笑道:“一叶障目啊,本以为咱们这代没人修成了,我都把目光放在杨烈那小子身上了,没想到英才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高英才脸上倒是看不出悲喜,他只是平静的将丹噬撤了去,旋即说道:
“门长,大老爷,我刚刚掌握丹噬,需要一些时间熟悉。”
“明白..” 唐炳文当即挥手安排:
“这些日子你就在唐冢修行,吃食我让张旺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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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高英才盯着自己的右手,那上面赫然浮现着三枚丹噬,他挥挥手,其中一枚瞬间就被布置在面前是十数米处。
“数量很少,短时间内只能凝聚出三枚!但操控距离很远,我的丹噬..风格上和门长有些相似,莫非是心性问题导致的?”
高英才喃喃自语着,随即打算改日找门长继续取取经。
另外一边,
张旺拎着食盒走入唐冢,脚步很快,不多时就赶到了高英才闭关的位置。
“师父!” 张旺甚至都没等放下食盒,便开口问道:
“您成了!?”
高英才一愣,旋即问道:“门长都告诉你们了?”
“没有,我是猜的...”
张旺一边从食盒拿菜,一边说着:“您从东北回来以后,对外便一直宣布闭关,吃住都由专人安排,连我都见不到一面;
当时弟子就猜出来了,您老肯定是在唐冢里面修行丹噬,这几个月可给我担心坏了,直到今天下午,门长吩咐我来送饭,我这才安心下来。”
在张旺看来,师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饮食,那就说明了对方大概率是成了。
“臭小子....” 高英才揉了揉弟子的脑袋,旋即说道:“师父这次很险啊,日后你也到了这一天的话,务必三思啊。”
他这不是在打击弟子,而是丹噬继承就是如此,生死一念,他人想搭把手都不成。
“害,弟子能把您教的练明白就行了,至于丹噬,那就日后再说吧。”
张旺倒是毫不在意,还沉浸在师父练成了门中绝技的喜悦之中,随即师徒二人就着夜色一同用餐。
但主要就是高英才负责吃,张旺则是讲述着近期外面发生的事儿。
说了有一会儿,他忽然顿了顿。
“怎么?”高英才随口问道。
“额..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旺想说的就是全性和三一的事,但他随即想到了自家师父和三一门之间的微妙联系,他试探着说道:
“师父,三一门最近...和全性闹得不怎么愉快啊!”
高英才眉头一皱:“仔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