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
刹阴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视线落到那道白发身影上。
【以前跟在那个家……宿傩大人身边的。】御厨子答得很快，【会用冰，负责做饭。】
“噢~宿傩大人~的专属厨师？”
【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说话。】
刹阴嘿嘿一笑，正打算接着打听，里梅已经走到了桌前。
她的目光先落在羂索身上，然后扫过旁边的花御、捧着图鉴的陀艮，以及头顶一顶破洞草帽的漏瑚。
“我来问手指的事情。”里梅道。
“差不多成了。”羂索笑着将剩余的牌拢到一起，“不过还有客人在，正事稍后再谈吧。”
里梅这才看向刹阴。
一个学生模样的家伙，身边站着头戴法轮的女仆少女，和这些特级咒灵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里梅看了一眼魔虚萝右臂上的剑，视线稍稍停住，随后又移回羂索脸上。
羂索很体贴地开始介绍，“这位是刹阴，京都高专的学生，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个屁。”刹阴举着椰汁抗议，“前几天你还来我们学校偷东西。”
“哎呀，别这么说。至少我们今天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
羂索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里梅。阴以前还向我介绍过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另一个身份？不会吧？
“他说，自己可能是宿傩留下的备用受肉体。”
“噗——咳咳咳！”刹阴好悬没把一口椰汁全呛进鼻子里。
不是，你还记得这事啊？！这都一百多章以前的台词了吧？
羂索似乎觉得他的反应相当有趣，甚至还替他补充证据：
“他能使用宿傩的斩击。最初见面时，真人想观察他的灵魂，结果刚碰进去就被斩伤了。”
“……宿傩大人的术式？”里梅的声音有了变化。
刹阴缓缓放下杯子，看了看里梅，又看向羂索，“老羂，你喜欢我啊，这话还记得？”
“哈哈，或许呢。”这老东西笑得是真开心。
意识空间里，御厨子也听明白了，【噢，是你当初骗他们的那次。】
“怎么连你也想起来了？！”
【哼，还不是因为当时你求我的时候叫的那些——咳咳。】
我当时叫了什么吗？刹阴已经忘了，但是结合自己的人设可以得出，当时肯定叫妈妈了。
之前的我，为了活命连妈妈都喊出来了吗？可悲呀！
【哼，总之，你知道就好。】
“不过嘛。”羂索又笑了笑接着道：“实际上受肉体在受肉可不会有对应记忆的呢。”
“……”刹阴闻言，才知道当时破绽其实很大，“那你还看着我说那些？”
“呵呵，或许是我不知道的特殊受肉呢。”羂索大概是不想乐子结束，还帮忙找了个补。
里梅闻言，盯着刹阴看了好一会儿，问羂索：“特殊受肉，是怎么回事？”
还真信啊羂索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道：“大概是，里梅你问一问某些只有宿傩知道的记忆就知道了。”
羂索说罢，对着刹阴露出一个微笑。
他在看我笑话！该死的，为什么羂索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
里梅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看向刹阴道：
“那么，你究竟知道多少关于宿傩大人的事情？”
刹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脑子里住着一位宿傩的术式人格，现在正跟我吐槽你吧？
他本来还想糊弄过去，御厨子却先不乐意了。
【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没说你吧，你急什么？”
【……总之闭嘴。】御厨子冷哼，【让她问。】
好呀，摄像头御厨子上线了。
刹阴把意识放到外界，对着里梅笑了笑：“想知道啊？我告诉你啊。”
羂索端起饮料，看戏的姿势已经摆好了。
里梅似乎对他这副态度并不满意，但事情关系到宿傩，终究没有因为几句话就下判断。
“那么，宿傩大人最初为什么让我跟随他？”
哈哈，不知道捏。
不过意识里的御厨子直接秒答：
【这还用问？宿傩大人把自己的冰室弄坏了，正好遇上一个能让东西结冰的小鬼，就带回去替他看管肉。】
“哇，好快，御厨子大人，又高又硬！”
【你这人，油嘴滑舌。】
刹阴努力忍住笑，看向里梅作出一副追忆的模样。
“这个啊，因为当时冰室塌了，正好你是冰箱。”
【杂鱼，谁让你篡改我的话了？画蛇添足。】
羂索直接偏过头笑，陀艮不明所以，继续喝椰汁，花御完全不在意这个。
漏瑚听得云里雾里，看了看刹阴，又看了看里梅。
它其实不太明白一个人类为什么非要给肉弄个冰室，不过现在看来，宿傩也需要吃饭。
听夏油的话，五条悟和宿傩实力差不多，所以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让五条悟不吃饭饿死他？
是个办法，记下来吧。
漏瑚开始思考如何为新人类除去五条悟，甚至转过头看向花御，“你觉得植物能培育出让人吃不下去的东西吗？”
里梅没有生气，她记得那座被弄坏的冰室，也记得自己初来时被吩咐看管肉类。
那时她甚至还不能随心控制自己的寒气，眼前这个人却说出了连许多熟识宿傩的术师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后来呢？”她接着问。
“后来什么？”
“我第一次做出让宿傩大人满意的料理，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刹阴又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御厨子，“场外援助！我需要帮助！”
【急什么？】
【我想想……把赤身肉低温冷着，再吹风慢慢弄干。】
“噢，低温风干。”刹阴想了想，“然后呢？”
【然后宿傩大人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那还挺厉害的。”
刹阴对里梅说道：“先把肉保持在低温下，再用风把水分慢慢带走，对吧？”
里梅原本还算冷淡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甚至把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收进袖中，站姿端正了些。
刹阴看得清清楚楚。
里梅的表情分明恭敬起来了，虽然只有一点。
他悄悄瞟向羂索，结果发现那家伙虽然还在笑，眼睛却已经认真盯住了自己。
羂索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最初他只是想逗一逗里梅，也让刹阴想起当初为了保命编出来的身份。
谁能料到里梅接连问了两件旧事，刹阴居然全答对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术式人格告诉他的。
羂索知道刹阴能够与术式人格交谈，也知道他的能力和寻常术师完全不同。
可他并不知道刹阴随时能在意识里和御厨子说话，更不知道刹阴什么时候提前问了宿傩的术式。
说到底，羂索至今不明白刹阴是怎么在宿傩被封印的情况下接触到对方术式的。
羂索盯着刹阴，忽然产生了一种怀疑。
他当初该不会真没骗我吧？他真是宿傩？
可还没等羂索想出更有意思的试探，里梅已经向刹阴稍稍低下了头。
“先前的言辞若有冒犯，请见谅。此事事关宿傩大人，我仍需确认。”
“……啊，没事没事。”刹阴一边摆手，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
“御厨子宝宝，出大事啦！她好像要把我当什么重要人物供起来了！”
【少得意。她敬的又不是你。】
“哎呀，这不是全靠御厨子大人嘛。”
【哼，知道就好。】
里梅想了想，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既然如此，宿傩大人为何没有在你的身体里苏醒？”
这回御厨子没有抢答，刹阴也不打算瞎编，九真一假才是最真的。
“我不知道啊。真正的宿傩现在在虎杖体内，我这边究竟算什么我也不知道。”
里梅听完，没有继续追问，冰室和料理的事情绝非随意编出来就能蒙混过关。
倘若刹阴的身体真有什么备用受肉的秘密，自己贸然冒犯便是对宿傩的不敬。
无论如何，今天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少年，与宿傩大人有关，而且关系恐怕比她原本想的还要深。
不过，里梅突然想到其他问法，如果不限定题目，让他自由回答呢？
“您挑几件事情再说说吧。”里梅发布了追加问题。
刹阴听见里梅连称呼都变了，只觉得自己和里梅有了厚障壁。
不过他丝毫不慌，御厨子，启动！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里，刹阴靠着御厨子把里梅从里到外从小到老的事情挑着都开盒出来了。
最后刹阴还准备接着说：
“里梅的爸爸叫里——”
“够了。”里梅及时打断了刹阴，“咳咳，虽然还不能确认……但是，我会保持恭敬。”
“请您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