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了一大批在家里？
只怕是所有的隐私，那位商人都已经知道了啊……
望着得意洋洋的赤红，苏远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将这个信息说出来。
心中，已经对这位‘商人’有了大概的印象，暗自提起了警惕。
苏远将那散发着冷意的令牌揣入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封闭了它的视线后，随即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虽说你说不需要什么代价……但我总不能白拿。”
“这尊雕像会跟在你们身后，也许能在危急之时助你们一臂之力，就当是一个免费的援军吧。”
话音落下，一尊冷峻的雕像从黑暗里缓缓浮现。
赤红望着它的面容，只觉心脏突突打鼓，这个雕像的脸，不正是那个悬挂在灰家上空的那个硕大头颅吗？
望着站在对方身后一脸尊敬的灰景明，赤红已然明白了什么，神经瞬间绷紧。
那个冷漠的头颅，和眼前这个似笑非笑的脸庞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还好，我提前亮明了永夜城的身份！’
‘我为永夜城出征，它作为预备居民，没理由为难我！’
所以，这尊雕像应该不是什么陷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援军！
想通此节，赤红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他不是没得到过永夜城居民的道具，例如上万纸人阴兵，亦或者是能将自身伤势一比一复刻带给目标的诅咒玩偶。
不过那些都要自己在商人开通的论坛里去买，现在免费得来了一个，只能说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多谢！”
赤红抱拳，听说墙内流行这种道谢方式，为了匹配自己的身份，他私底下学习了不少墙内的礼仪。
苏远点了点头，赤红大笑一声，一扯缰绳，朝后面喊道：“继续出发！”
目送滚滚的骨马和人影离开。
苏远转身，对身后两人道：“两分钟后，我们也离开这里，前往永夜城。”
两人应下，苏远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一勾。
那尊跟着赤红一行人离开的雕像，根本就不是什么雕像，毕竟雕像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无法同步视野，亦无法打探人联情报，作用实在有限。
但……如果是一个使用了伪天使能力，将自己‘伪装’成石像的衍生体呢？
念及此处，苏远睁开眼睛。眼前，一只爬虫正在墙上游走，黑色凸起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苏远意念一动，便让它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内，从地缝里钻出，那里黑炁嘴里正在念念有词，似是在向先祖祈祷。
另一个房间内，也有一只爬虫爬了进去。
渺小的身形，让灰景明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和黑炁不同，她的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永夜城……这是我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最佳渠道，绝不能让它溜走！”
“……”
见双方都无人察觉到自己，又探知到了他们的态度，得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情报后，那只爬虫便爬走。
苏远抬头，天花板上，正结着一只蛛网。不知是注视的时间久了还是如何，当苏远看向它时，仿佛感觉那个蛛网也在无声地看着自己。
苏远拿了根杆子，将那只蛛网打掉。蛛丝散落，感受到一个衍生体彻底丧失了生机后，苏远默然。
‘这些畸形的衍生体们……将伪天使的伪装能力做到了极致，却丧失了其他方面的能力。’
‘不过将它们制造出来，本就是让它们帮我打探情报，其他地方倒也用不上。’
这是苏远在昨天捣鼓出来的新能力，除了战斗之外，怪谈的其他能力结合起来似乎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只是先前一直没有时间研究。
有了这些不起眼的畸形衍生体们冲锋在前线给自己打探消息，苏远只觉安全感又足了几分。
他摸了摸怀中的令牌，有些感慨。
商人虽阴，但也许要迭代一下打探情报的方式了。
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苏远站起了身，仿佛没有察觉到二人先前在做何事一般，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
“咴——”
赤红勒住缰绳，骨马随之发出嘶鸣。他瞥了一眼后方，那个雕像藏在黑雾里，沉默地望着他们。
见他回目，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弟兄们，人联高墙就在眼前！记住我们的任务，将那些粉末洒到那堵高墙上！”
没管那尊雕像，赤红大喊道。
得到了身后浩浩荡荡的回应，赤红便一拍马，再次向前疾驰而去。
不久后，那堵仿佛横亘了一整个天地的庞然巨构，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高墙。
人联的标志物之一，赤红抬头，即使世代仇怨，在这座巨构面前，他还是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渺小。
忽的，他想起了商人那常年笼罩在雾气下的面容，以及每次出行都要通报全城的美神，缓缓吐出心中烦闷。
“所幸，对付他们的另有其人。”
随后嘶声喊道：“冲锋！”
嘚嘚嘚！
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响起，赤红身后众人手中浮现兵刃，喉咙一动，发出野蛮而狂放的战吼，回荡在这黑雾之中！
“他们来了！”
另一边，早就等候在门内的清理员们听到这一道道喊声，眼神皆是一凛。
“原住民的进攻来了！新人们，考验你们研习成果的时刻到了！”
墙内，记录员大喊，语气狂热。
随着他一声令下，墙门大开，预备骑士和骑士们一同蜂拥而出，一起出去的还有原先第一层的清理员们。
伴随着一道道低沉的呢喃声，骑士们的手中出现一柄柄血肉交缠的长枪，眼睛发黑，身上仿佛也沾染上了尘土，光彩也被拂去。
“冲锋！”
记录员的声音穿透了高墙，传达到了这里。于是攥着血肉长枪的骑士们，开始往前冲去。
轰隆隆——
飞扬的尘土中，两股黑压压的洪流，碰撞到了一起。
霎时，血花绽开。
不知是骑士们的还是原住民的血，将地面染得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