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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壮怀

    在没有重要事件发生的情况下,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可比现实中快多了。

    江枫在游戏里的已经来到了十二岁,个子蹿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一些,眉眼间开始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轮廓。

    江枫估摸着差不多得等到十六岁,五官才会完全长开,朝着自己捏的那张脸靠拢。

    江枫的属性面板早就不是当初那副寒碜样了:

    【姓名:江枫】

    【年龄:十二岁】

    【体力:22(成年男性均值:10)】

    【力量:21(成年男性均值:10)】

    【耐力:23(成年男性均值:10)】

    【体质:20(成年男性均值:10)】

    【声望值:8700】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身体素质是成年人的两倍还多。

    今年开春,江枫过了院试,成为了一名秀才。

    消息传回村里那天,江大柱蹲在田埂上哭了半炷香的工夫,陈嫂子在旁边骂他没出息,儿子考中了秀才哭什么哭,该笑!

    院试过了之后,李秀才给县学写了一封推荐信。

    信里把江枫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此子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啦,什么“八岁能诗,名动乡里”啦,什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啦。

    县学那边很快回了信,同意接收。毕竟秀才功名摆在那儿,流程走完就能入学。

    江枫收拾了行李,跟他爹娘告了别,坐着牛车晃悠了两天到了县城。

    县学比村塾气派多了,青砖灰瓦的院子,正堂挂着“明伦堂”的匾额,两旁是东西厢房,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同窗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几个二十出头的老童生,见了江枫一个小娃娃混在里面,眼神各异。

    但没过半个月,这帮人就老实了。

    江枫每逢课间就跟同窗们蹲在院子里掰手腕,十二岁的娃娃把十七八岁的生员按在石桌上,胳膊上的青筋都还没鼓起来,对面就撑不住了。

    “江兄,你是不是吃生铁长大的?”被他按趴下的同窗一脸崩溃。

    江枫拍了拍手,淡定道:“种地种出来的。”

    打那以后,县学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个十二岁秀才的身板。

    这天下午,课业结束得早,几个关系不错的同窗拉着江枫去县城东街的酒楼喝酒。

    为首的是个叫沈怀远的,他家在县城开了两间绸缎铺,手头阔绰,隔三差五就请客。

    “江老弟,走走走,今天我做东,东街那家醉仙楼新到了一批江南来的好酒,我爹尝了都说好!”

    江枫收拾好书箱,跟着沈怀远和另外三个同窗出了县学大门。

    醉仙楼在县城最热闹的东街上,两层小楼,一楼散座,二楼雅间。

    沈怀远早订好了二楼靠窗的位子,几个人落座之后,酒菜很快就上来了。

    一盘炙羊肉,一尾清蒸鲈鱼,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外加两壶温好的黄酒。

    同窗们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从县学先生的胡子长短聊到隔壁书铺新来的掌柜姑娘,又从科举考试聊到最近听说的一些朝廷消息。

    江枫剥着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酒过三巡,沈怀远忽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没有?北边又打起来了。”

    “又打起来了?”坐他对面的赵临风筷子一顿,“上个月不是说议和了吗?”

    “议和了个屁。”沈怀远嗤了一声,“我爹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刚从北边回来,说鞑子骑兵又南下了,这回绕过边关大营直接扑向了几个州府,见人就抢,抢完就烧。”

    “边军追出去打,人家掉头就跑,等边军撤了又绕回来,跟耗子似的。”

    赵临风骂了一句:“这帮鞑子,属狗皮膏药的?”

    沈怀远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不止这个。你们算算,从北边打过来到现在,咱们大乾朝丢了多少州府了?”

    “我爹说,北边十六个州,已经丢了十一个,加上西边被蚕食的那几个,林林总总加起来,起码丢了五十个州。”

    “五十个州?!”赵临风瞪大了眼,“咱们大乾一共才多少个州?”

    “一百六十多个。”李文渊闷声道,“丢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怀远又补了一刀:“还有,陛下病了好几个月了,太医院进进出出跟走马灯似的。”

    “坊间都在传,说陛下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爹说,陛下要是没了,几位王爷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岂不是……”赵临风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天下大乱。

    江枫嚼着花生米,听着他们聊这些,心里也在盘算。

    皇帝驾崩,皇子夺嫡,藩王蠢蠢欲动,外敌趁火打劫,还丢了三分之一的国土。

    这套组合拳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算得上是亡国之兆。

    沈怀远越说越激动,酒喝得也快,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五十个州啊!我大乾朝大好河山,就这么被人一口一口啃了!”

    “我要是再大几岁,我就投笔从戎去了!在边关一刀一枪搏个功名出来,不比在这儿之乎者也强?”

    赵临风也跟着拍桌子:“说得对!鞑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朝廷还在这儿争来争去,老子恨不能现在就提着刀上阵杀敌!”

    “对!杀敌报国!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几个年轻人热血上头,越说越来劲,酒劲儿一冲,脸红脖子粗的,一个个都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砍两个鞑子。

    沈怀远猛地站起来,拎着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仰头灌下去,抹了把嘴,扯着嗓子念了一首诗:

    “《仗剑行》——”

    “匣中长剑夜有声,几回梦里破胡营。”

    “书生未是封侯相,也愿沙场换姓名。”

    “好!”赵临风第一个鼓掌,“怀远这首有气势!”

    沈怀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看向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李文渊,你也来一首!”

    李文渊是个闷性子,平时话不多,但肚子里却是有货。

    他沉吟片刻,也站起来念道:

    “《书愤》”

    “莫道青衫只弄文,匣中夜夜作龙吟。”

    “边关若许书生去,不借东风也破军。”

    “好!”又是一片叫好声。

    赵临风不甘示弱,也站起来,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憋出一首:

    “《闻边警》”

    “昨夜传烽到县城,酒酣拔剑起中庭。”

    “莫笑书生无胆气,也堪一战取功名。”

    沈怀远听完,拍着桌子叫好,端起酒杯跟赵临风碰。

    赵临风跟沈怀远碰杯,然后扭头看向江枫:“江兄,我们都写了,该你了!”

    “就是,江兄,你平时在县学里不怎么显山露水,可我们都知道,你八岁就能作出《咏鹅》这等灵动之作,十岁更是作出《悯农》名动乡里。”

    “对对对,你也来一首!必须来首大的!”

    “你诗才最好,写首镇得住场子的!”

    江枫靠在椅背上,把手里最后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怀远以为他在犯难,赶紧道:“没事没事,写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年纪最小,我们不逼——”

    “拿笔来。”江枫伸手。

    沈怀远一愣:“啊?”

    “你不是让我写诗吗?拿笔来。”

    沈怀远手忙脚乱地从书箱里翻出笔墨纸砚,铺在桌上,赵临风在旁边帮着研墨。

    江枫挽了挽袖子,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

    《壮怀》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四句写完,江枫把笔往笔架上一搁。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沈怀远盯着纸上的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最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乱响。

    “好一个‘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好一个‘若个书生万户侯’!”

    赵临风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江兄,你这诗……未免也太凌厉了些。”

    他咂了咂嘴,神色复杂:“方才我等拍案高呼杀敌报国,喊得面红耳赤,你倒好,提笔便来这四句。”

    “我等那三首与你这一比,便如村夫斗嘴遇着将军点兵了。”

    李文渊素来寡言,此刻却将诗稿拿起看了又看,末了只说了句:“此诗若传至边关,恐有不少人读了要落泪。”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听了这首诗的我,决定明天就去报名参军,谁也别拦我。】

    【楼上冷静,你先把这学期的期末考试考完再说。】

    【这首诗起手就是悬流飞瀑,从高处直接砸下来,气势十足,一点缓冲都不给你留。】

    【要我说,这首诗放在边塞诗里,绝对可以占据一席之地,我不敢说第一,但绝对不输任何人。】

    【我也觉得,这首诗有骨气,有血性,还有一股子干净利落的狠劲儿。】

    【刚把这首诗发给我爸,我爸是一名退伍老兵,他看完之后,回了我一句:“这诗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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