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帝都北部，深山之中。
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
瀑布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这个也没有。”
“那个也没有。”
忘川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衣服在瀑布激起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他的腋下，又生出了两条手臂。
四条手臂同时动作，快速而精准地在面前漂浮的几本书册之间拨弄着。
那些书册悬浮在空中，自动翻页，纸张哗啦啦地作响。
一本是《恶魔法术大全》。
另外几本是《黑魔法秘典》《深渊咒术集成》《邪灵仪式指南》等。
每一本都散发着不同种类的黑暗气息。
忘川的四条手臂分工明确。
左手一翻，将《恶魔法术大全》翻到第三百二十七页。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咒文，然后摇了摇头，将书推到一边。
右手一挥，《黑魔法秘典》自动飞到面前，翻到第一百零九页，他看了几行，眉头微蹙，又将书拨开。
第三只手从《深渊咒术集成》中抽出一页。
指尖在那段咒文上划过，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一声轻叹，将那本书合上。
第四只手则将《邪灵仪式指南》从头翻到尾，然后直接丢到了一旁。
“没有。”
“没有。”
“都没有。”
他需要的那个魔法，这些书里都没有记载。
或者说，这些书里记载的魔法，都无法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斩断与世界意志的绑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魔法范畴了。
这是……逆天。
耶梦加得盘在他的肩膀上，蛇信子时不时地吐出来，舔舐着空气中湿润的水汽。
它看着忘川四条手臂忙碌个不停。
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了满口细密的毒牙。
“嘶嘶……主人，你这样找下去，找到明年也找不到的。”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无奈。
“你身上那个枷锁，是世界意志套上去的。”
“那是整个世界的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束缚，不是什么普通的诅咒或者封印。”
“凡间的魔法，怎么可能撼动世界规则？”
忘川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他依然在快速地翻阅着那些书册，目光如电。
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复杂的符文。
耶梦加得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甩了甩尾巴，继续说道。
“依我看，与其在这里翻这些破书，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帮你硬生生把那道枷锁扯断？”
忘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他妈废话，他直接问过系统。
系统说可以消耗一千万恶魔币直接切断，可他恶魔币不到一万。
一千万恶魔币虽然掠夺多少个世界？
掠夺世界没什么关系，但他需要在合卦之前完成，要是他合卦变强，那成龙历险记中的天道也会变强。
那就越来越难对付。
四条手臂同时静止在半空中，那几本书册也停止了翻动，静静地悬浮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任何波澜。
“我曾经从圣主那里听说过一种魔法。”
耶梦加得的耳朵竖了起来。
“圣主？你们兄弟几个最不讲信用那个？”
“嗯。”
忘川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说的那个魔法可以达成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我当时没有细问，只是当作一个有趣的故事听了。”
“但现在想来，那个魔法，与我想要创造的东西，很接近。”
耶梦加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圣主？”
“他既然知道这种魔法，应该还记得具体的内容吧？”
忘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圣主还在沉睡。”
“苏醒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能直接问他，我也不用在这里翻这些书了。”
耶梦加得闻言，也沉默了一会儿。
它盘在忘川的肩膀上，尾巴尖轻轻敲打着他的锁骨，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开口说道。
“主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
“圣主统治的是东方，哪里正气最盛。”
“他知道的那个魔法，或许和我们现在看的这些，不是一个路数的。”
耶梦加得用尾巴尖指了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魔法书。
“这些书，记载的都是恶魔的魔法，邪灵的咒术，还有那些堕落的黑巫师的秘术。”
“如果圣主说的那种魔法，在这些书上都没有记载的话……”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会不会是记载在正气一方的魔法书上呢？”
忘川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的光芒。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圣主虽然是恶魔，但他活了上千年，对正邪两派的魔法都有涉猎。
他说的那个魔法，如果真的存在，未必一定是出自恶魔之手。
正气巫师们，那些自称维护世界平衡的家伙，他们对世界规则的理解，恐怕比恶魔还要深刻。
如果他们创造出了一种可以脱离世界规则束缚的魔法……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忘川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在记忆中回溯。
那些被他储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像是一本巨大的图书馆，他需要在其中找到关于那个魔法的蛛丝马迹。
他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刚刚获得圣主的恶魔面板不久，正在摸索如何使用那些能力。
有一次，他和圣主闲聊，聊到了关于世界规则的话题。
圣主当时说了一句话。
“咒蓝，你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是什么吗？”
“不是毁灭世界，而是跳出棋盘，不再做棋子。”
他当时追问了一句：“有这样的魔法吗？”
圣主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利齿。
“当然有，你也知道我一直和正气巫师交手。”
“我从那些臣服我麾下的那些，正气巫师那里听说的。”
“那些老家伙，虽然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但他们掌握的秘密，可比我们恶魔多得多。”
记忆到此为止。
忘川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果然。
那个魔法，最初是正气巫师们的东西。
他随手一招，那几本黑魔法书便自动合上，飞回了他的衣袖之中。
然后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有何指示？】
“我记忆中那个魔法，具体记载在哪一本魔法书中？”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检索庞大的数据库。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在检索宿主记忆关键词……匹配完成。】
【宿主所查询的魔法，在多个古籍中有零散记载，包括《正气本源论》《天道感应篇》《阴阳破界录》等。】
【其中记载最为完整、阐释最为详尽，最便宜的一部，是——《气魔法大全》。】
忘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气魔法大全》？”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法术大全的风格。”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系统回答道：【《气魔法大全》的著作者，是老爹。】
忘川愣住了。
老爹？
那个光头、戴着圆框眼镜、整天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的老头？
“是他写的？”
忘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老爹那个老头，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啰嗦的古董店老板。
但实际上他对气魔法的理解，在整个世界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写的书，确实有可能记载着那种级别的魔法。
“兑换《气魔法大全》。”
忘川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兑换《气魔法大全》，消耗100恶魔币。剩余恶魔币：5890。】
【兑换完成。书籍已存入宿主空间，可随时提取。】
忘川睁开眼睛，右手一翻，一本崭新的书册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