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关仞望着地图上沁县的位置,从长治到沁县,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可走公路要绕行,加上沿途可能遭遇八路军打援部队,等援兵赶到,少说也要两天。
“让沁县守军为天皇尽忠吧。”井关仞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山田参谋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问:“师团长,要不要向太原司令部汇报?”
井关仞沉默了几秒:“等明天天亮,看看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一起上报吧!另外,给辖区内所有县城去电报,命令他们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死守县城,同时加强县城周边的警戒。如果发现八路军大部队,确认守不住县城,可提前突围,以保存兵力为主。”
“是!”山田立正敬礼,转身去拟电文。
井关仞又补了一句:“提醒各县城,此次进攻沁县的八路军部队装备了大量重火器,至少有山炮和重迫击炮,让他们不要拿以往的眼光判断敌情。”
“哈依!”
凌晨一点,襄垣县上马乡流渠村,新十二旅旅部作战室。
董旅长、苏政委和宋卫国围坐在桌旁。桌上摊着各部队报上来的战报汇总,凌主任也在座,宁泽站在一旁准备记录。
宋卫国把战报递过去:“三十六团伤亡四十二人,其中牺牲十一人。三十五团伤亡三十一人,牺牲八人。潞城县大队伤亡六人,牺牲两人。武乡县大队伤亡九人,牺牲三人。襄垣县大队伤亡五人,牺牲一人。总共伤亡九十三人,牺牲二十五人。”
董旅长接过战报,先看伤亡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不到一百人的伤亡,拿下沁县县城外加五个据点,这仗打得值。”
苏政委接着看缴获清单,越看眼睛越亮:“缴获步枪九百余支、轻机枪五十多挺、掷弹筒五十多门、重机枪十六挺、步兵炮二十六门、迫击炮二十八门,其中一五零迫击炮四门、一二零迫击炮二十四门,山炮十六门、电台六部、骡马上千,弹药和粮食无数。”
董旅长听到“七十门火炮”这个数字时,手里的铅笔停住了,猛地抬头:“多少?七十门?”
“七十门。”宋卫国确认。
董旅长把铅笔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在地图前来回踱了两步:“好家伙!七十门火炮!这可是两个炮团啊!师部、总部还不得乐疯了!”
苏政委笑道:“这些火炮如果全部装备到咱们师,可以保证每个新编旅至少一个混编炮营,而且是近中远梯次火力的炮营。估计总部也想不到,咱们能一次性缴获两个炮团的火炮!”
董旅长点头,对宁泽说:“宁泽,给师部报捷!把战果和伤亡数字都报上去,尤其是火炮数量,一门门列清楚。”
“是!”宁泽转身去发电报。
凌晨的一二九师师部,灯火还亮着。师长和政委都没有休息,正趴在地图前研究形势变化。桌上摆着各部队陆续发来的战报,参谋们进进出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通讯参谋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跑进来:“大捷!新十二旅攻克沁县,缴获火炮七十门!”
师长猛地抬起头,上前几步接过电报,政委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并肩站着一行行往下看。
师长看完,深吸了一口气:“伤亡一百多人,摧毁五个据点,拿下沁县县城——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把电报递给政委,又补了一句:“七十门火炮,新十二旅的缴获越来越丰盛了。”
政委仔细看着缴获清单,指着火炮那一栏说:“七十门火炮!鬼子有这火力,竟然连几个小时都没守住!这说明什么?说明新十二旅破城太快,鬼子根本来不及使用这些火炮!咱们的火力虽然不如鬼子,但打得比鬼子巧、比鬼子快!”
师长点头:“给总部报捷吧!”
政委把电报放下:“我估计总部那边正在等消息呢。这段时间各部队都在报捷,总部首长们天天盯着战报看。”
“那就让首长们再高兴一回。”
八路军总部。
几位首长正聚在作战室里,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上海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太妙——海外华侨募集了五十万大洋要捐给八路军,送款人一到上海就失去了联系,江苏省委动用了潜伏在76号和特高课的内线,不但没找到人,还折进去好几位骨干。
“五十万大洋,折法币六百万左右。”第一位首长语气沉重,“几乎是去年捐款总额的三分之一。这笔钱如果丢了,不光是经济上的损失,政治影响更坏……海外侨胞看着呢。”
第二位首长:“江苏省委那边已经尽力了,但上海的情况太复杂,76号、特高课、军统、中统,各方势力搅在一起,没有过硬的人手,很难打开局面。”
第三位首长:“问题在于,咱们现在抽不出合适的人。各根据地都在打仗,有经验的情工干部一个萝卜一个坑。”
正在这时,通讯参谋敲门进来,递上一封电报:“报告!一二九师报捷——新十二旅攻克沁县,缴获火炮七十门!”
第一位首长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笑容:“好!这个宋卫国,又打了一个漂亮仗!七十门火炮,加上之前的缴获,够咱们再装备两个炮团了!”
第二位首长接过电报看了看:“伤亡不到一百人,拿下沁县和五个据点,指挥得漂亮。”
第三位首长没接电报,反而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等等,你们说宋卫国怎么样?”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一位首长放下电报,认真地看着第三位首长:“你是说,派他去上海?”
“年轻有胆识,心理素质好,指挥能力、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反特能力也不错。”第三位首长扳着手指头数,“之前从几个县委里揪出来两个日谍、一个军统特工,这份眼力不是谁都有的。而且他只有十五岁,生面孔,鬼子不会注意一个稚嫩孩子。”
第二位首长沉吟道:“年龄确实是个优势。但上海那边不比根据地,他没有城市潜伏经验......”
“他在来山西的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第三位首长显然已经考虑过了,“再说,经验和运气相比,我更倾向于运气。宋卫国这个人,从参军到现在,运气一直不错。有‘福星’之称的人,或许能在上海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