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琼斯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舒坦。
自从上次在废弃造船厂被罗根拧着胳膊按在集装箱上，反手收了人家双倍价钱反水雇主之后，她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结果没过一周，罗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活很简单，盯着一户姓卡斯特的人家，不用抓人不用挖黑料，就盯着有没有人找事，保着一家子别出意外，一个月十万美金，月结。
杰西卡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蹲点盯梢看孩子，一个月十万？她干私家侦探累死累活大半年，刨去房租水电也未必能剩这么多。
她当即推了手里所有偷情抓小三的小案子，租了卡斯特家对面公寓的顶楼房间，天天抱着望远镜蹲窗台，桌上摆着披萨和啤酒，日子过得比上班还规律。
她私下也摸过这家人的底，男主人弗兰克·卡斯特，退伍老兵，现在干着点不上不下的安保工作，老婆玛丽亚温柔贤惠，女儿丽莎漂亮懂事，还有个小儿子在寄宿学校，周末才回来。一家子普普通通过日子，看着不像惹了什么亡命徒的样子。
“最好一直这么普通。”杰西卡叼着披萨角蹲在窗台，心里嘀咕，“十万块白拿，谁乐意找麻烦。”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周一开始，她就发现不对了。街对面多了辆没牌照的黑色轿车，天天停在路口树荫里，车里的人戴着墨镜，眼神总往卡斯特家瞟。
第二天又多了两个穿皮夹克的爱尔兰佬，在街角晃悠了一下午，夹克下摆鼓鼓囊囊，明摆着藏着家伙。
杰西卡干侦探多年，鼻子比狗还灵，当即就觉出味不对。
她蹲了三天，顺藤摸瓜摸清楚了三拨人的底。
地狱犬的打手、爱尔兰帮的混子，还有墨西哥帮的毒贩马仔，三拨人互不干涉，却都围着卡斯特家打转，明摆着是在踩点，等着找机会动手。
她没敢耽搁，当天就把整理好的资料一股脑发给了罗根，末了还补了句：“三拨人，来头都不小，你这朋友惹的麻烦够大的。风险翻倍，得加钱啊。”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罗根正蹲在郊外湖边系鱼饵。
虽然答应了托尼要去帮他打掩护，但他也并没有忘记今天约了弗兰克钓鱼。
反正时间还很充足，完全可以等把弗兰克的问题解决之后，再去找托尼。
想到这里，他划开手机扫了两眼，挑了挑眉，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弗兰克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鱼竿一动不动，跟座雕似的。
罗根心里琢磨了一下，没藏着掖着。
这家伙是个敞亮人，绕弯子反倒容易惹反感。
“弗兰克，跟你说个事。”罗根叼着没点燃的雪茄，开口道，声音不大，顺着风飘过去刚好能听见。
弗兰克没回头，眼睛还盯着水面的浮漂：“说。”
“你家最近有点不太平。”罗根拎着小马扎往他那边挪了挪，“三拨人，地狱犬、爱尔兰帮、墨西哥帮，在你家附近踩点快三天了。”
弗兰克握着鱼竿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终于转过头来。
他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沉了下来，带着点压着火气的恼火：“你查我？”
换谁被人背地里摸了家底，都不会高兴。
尤其是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最忌讳的就是隐私被人窥探。
“别激动，不是我查你，是有人查你。”罗根耸耸肩，一脸坦然，“我雇了个侦探，本来就是盯着点外围，怕你出事。结果刚巧撞上了。”
弗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沉沉的。他跟罗根钓过好几次鱼，话不多，但也算熟了。
他知道这人看着吊儿郎当没正形，嘴里没几句正经话，但不是那种闲得没事挖人隐私的无聊家伙。
过了好一会儿，弗兰克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声音压得更低：“知道是冲什么来的吗？”
“还不清楚。”罗根实话实说，“但三拨帮派凑一块，肯定不是来串门的。估摸着跟你以前的事有关。”
弗兰克沉默了。
他退伍之后干过不少脏活，结的仇能从皇后区排到布鲁克林。他本来以为退了、隐了，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人家还是找上门了。
“你打算怎么办？”罗根问，“就这么等着他们摸上门？”
“还能怎么办。”弗兰克冷笑一声，眼底带着点久经沙场的狠劲，“找上门来，就别想走着回去。”
“拉倒吧，你一个人能打几个？”罗根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你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玛丽亚和孩子呢？丽莎才多大？小儿子这周不还放假在家吗？也跟着一块扛？”
这话精准戳中了软肋。弗兰克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攥着鱼竿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自己不怕死，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可老婆孩子不行。
风吹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浮漂晃了晃，他却没心思提竿。
“我在郊区有间安全屋，隐蔽得很，安保也到位。”罗根慢悠悠地抛出方案，语气随意，“你先把玛丽亚和孩子送过去躲几天，没危险。等你把幕后那点事查清楚，解决完了再回来。”
弗兰克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诧异。
安全屋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跟罗根说熟不熟，说陌生也不陌生，人家平白无故拿出这种底牌，这份人情太重了。
“这不合适。”弗兰克沉声道，骨头里带着军人的硬气，“人情我欠不起。”
“多大点事，空也是空着。”罗根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你当我白给啊？等你把事平了，回头陪我钓三个月鱼，早出晚归那种，当租金了。”
他知道弗兰克这种人，骨头硬，太直白的帮忙反而会适得其反。
弗兰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湖面的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掀动他夹克的衣角。
权衡了半天，终究是老婆孩子的安全压过了傲气，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却很郑重：“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记着就行，以后慢慢还。”罗根笑了笑，没当回事，“回头我把地址和钥匙发你，今天晚上就搬，别等夜长梦多。”
弗兰克没再多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他就收了竿，鱼桶里的两条鲈鱼也没要，拎着东西匆匆走了。
显然是急着回家安排家人转移。
罗根也没心思钓了，收拾完渔具靠在树干上，给杰西卡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杰西卡的声音带着点没好气，背景里还有薯片咔嚓咔嚓的响声：“怎么？收到消息了？我可跟你说，现在可不是盯梢那么简单了，三拨亡命徒，风险翻倍，钱也得翻倍。”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罗根没好气道，“正好有个活给你，干不干？先说好，不用你玩命。”
“什么活？先说好，火拼我不去啊。”杰西卡警惕得很，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补了句，“钱少了也不干。”
“就你精。”罗根笑着骂了一句，“你跟着弗兰克·卡斯特，帮他一块查幕后是谁。不用你冲在前头，就帮着查查线索、盯盯梢，有情况提前报信，干你老本行。一个月二十万，不管有事没事，按月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薯片的咔嚓声停了下来，显然是在权衡。
杰西卡本来不想蹚这浑水，帮派仇杀的事最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可一个月二十万，这价钱实在太香了。
够她付大半年房租，还能买不少好东西，连欠了好久的酒吧酒钱都能一次结清。
“我就负责情报啊，真动起手来我可不往前凑。”杰西卡讨价还价，“那姓卡斯特的看着就像个惹祸精，指不定闹出多大事。”
“不用你动手，真打起来有他呢。”罗根笑道，“你就负责专业对口的事。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了，有的是人想赚这笔钱。”
“干！谁说不干！”杰西卡立马应了下来，生怕他反悔，语速都快了不少，“二十万就二十万，月结啊，先付一半定金！别拖欠工资，我最讨厌老板欠钱。”
“财迷。”罗根笑着骂了一句，“回头我把弗兰克的联系方式发你，你自己对接。机灵点，别暴露了。”
“不用你说，我专业的。”杰西卡嘴硬，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啊，上个月的十万加上这个月定金，你赶紧打我账户上。别跟那些客户似的，干完活就装死。”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罗根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弗兰克是个好钓友，人也靠谱，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他做不出来。
再说了，花点钱雇个人盯着，总比真出事了再收拾烂摊子强。
至于幕后是谁撺掇的三拨帮派？
罗根眯了眯眼。
三拨原本不对付的势力凑一块，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出钱撺掇。
他拎起渔具桶，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往停车的地方走。
罗根跨上车，拧动油门，朝着斯塔克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