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从时聿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疲倦和央求。
时聿会央求她?
这可能吗?
柔软的床榻上,时聿轻轻阖着眼,捂在她嘴上的手掌缓缓松开,手臂却依旧牢牢环住她的腰。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吓跑了什么。
其实他已经失眠很久了。
自从她死之后,他就再也没睡着过。
他不肯走,是因为害怕第二天醒来,怀里又是空空如也。
他害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
等一觉睡醒,她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他一人困在无边的黑夜。
过了一会,均匀绵长的呼吸从南蔷头顶上方传来。
时聿睡着了。
南蔷却没睡着。
她使劲推了推时聿,想把自己的身体解救出来,但男人箍着她的臂膀绷得紧紧的。
不管怎么推都是徒劳无功。
南蔷气急了,伸手去揪时聿的兽耳。
兽人的耳朵很敏感,可不管她怎么拧,时聿就像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能不能松开手啊,你这样抱着我,我很难受的!”
南蔷气得用膝盖撞了他两下。
时聿还是一动不动。
南蔷转头看向柜子上的果盘。
果盘里有一把水果刀,闪烁着明晃晃的寒光。
那刀一看就很锋利,估计轻轻一划,就是一道血口子。
南蔷努力支起身子,伸长了胳膊去拿水果刀。
好在柜子距离床边并不远,她成功拿到了。
看着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她举起刀狠狠往时聿手背上一扎。
“哐啷........”
水果刀应声折断,英勇就义。
南蔷傻眼了。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水果刀,大骂造物主的不公平。
凭什么兽人的身体就这么强悍,而人类却像瓷娃娃一样,随便碰碰就骨折了。
她实在没招了,气呼呼地把刀往地毯上一扔,然后抄起枕头去捂时聿的脑袋。
既然扎不醒他,那就闷死他!
对于南蔷的小动作,时聿根本毫不在意。
她所有的攻击性举动,在他看来,都是小猫哈气。
不仅没有半点威胁力,反倒还有点可爱。
就好比你养在身边的小宠物被逼急了,气鼓鼓扑上来挠你的裤脚,看着张牙舞爪,实则造成的伤害几乎为0。
时聿任由南蔷用枕头压着自己脸,漆黑的眼眸半眯着,圈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松开,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腰侧。
南蔷身体一震,移开枕头,抬眼便撞见了一双漆黑的瞳仁。
时聿正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恼怒,只剩下淡淡的戏谑和从容。
南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醒了?既然醒了就从我床上滚下去。”
时聿摇头。
他才不滚。
他就要抱着他的小人类睡觉。
“好,你不滚我滚!”
南蔷气呼呼地把枕头往他脸上一盖,然后卷走被子,径直走向了沙发。
大不了把床让给他,她睡沙发嘛。
她往沙发上一躺,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然后背过身去,只留给时聿一个后脑勺。
时聿眼底的戏谑一点点化开,只觉得他的小人类好可爱。
或许实在是太困,南蔷一会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南蔷是在床上醒来的。
屋子里早就不见了时聿的身影。
她不知道时聿是什么时候走的,抬手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觉得还是很困。
她昨天一点都没睡好,总是做噩梦。
都怪时聿那个狗东西!
她高低要订制几颗仿生兽牙,下次一口咬穿他的脖子。
简单梳洗了一下,南蔷便穿着睡袍下了楼。
楼下,白斯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吃早餐。
同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人还有时聿。
南蔷一看到时聿,脚步猛地一顿,死死瞪着他。
不是?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听到南蔷从楼上下来,白斯年开口解释道:
“聿儿是昨晚上返回来的,他不走了,要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时聿捏着银勺,漫不经心地迎上南蔷的视线,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南蔷没搭理时聿,抬腿坐到白斯年怀里,柔若无骨地圈着他的脖颈,嗲声嗲气地撒娇:
“斯年,我昨晚没睡好.......”
白斯年没想到南蔷一大清早就这么腻歪,一时有些不适应,但他也没推开她,只是温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会没睡好?”
南蔷看了眼脸色有点发黑的时聿:
“屋子里有老鼠,半夜啃东西,吵得我没睡好。”
白斯年微微蹙眉:“老鼠?府邸按理不会有老鼠。”
南蔷撅着嘴:“就是有嘛!我昨晚看见了!好吓人好恶心!”
时·大老鼠·聿手里的银勺被捏得微微变了形。
他反唇相讥道:“你不是灵猫族的吗?猫还怕老鼠?”
南蔷又往白斯年怀里缩了缩,理直气壮道:“我胆小不行吗?”
说完,她又紧紧环住白斯年的脖颈,小脸软软贴在他肩头,娇里娇气道:
“斯年,我好害怕,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
“——啪——”
时聿手里的勺子断了,发出刺耳的轻响。
他维持着攥握的姿势,指节绷得泛白,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缠在白斯年身上的南蔷。
他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搞事。
看着某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南蔷心里堵了一晚上的气终于顺了。
她紧紧环着白斯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斯年,好不好嘛,我一个人睡觉好害怕.......”
她声音像带了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白斯年有些招架不住,呼吸一滞,身体微微往后仰。
他想了想,迟疑道:
“我等会让人好好清扫府邸,不会再有老鼠了。”
南蔷不依不挠,身体软软地缠着他:
“可是我夜里还是会怕,一闭眼总觉得有动静,我就要跟你一起睡嘛。”
她房间里的老鼠可大了,不仅大只,还皮糙肉厚,连刀子都捅不穿的那种。
她继续道:
“而且,我跟你一起睡,还能照顾你,帮你穿衣服什么的......”
说着,南蔷又偷偷瞥了眼时聿,发现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隐隐有爆发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