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胸腔一窒,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大半。
她身上衣衫还没穿好,这样毫无遮掩地被他抱着,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你喝酒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钻进鼻腔。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喝多少。”
“所以你一大早就出去喝酒?”
昨晚他们还在一起,结束的时候许雾看过时间,凌晨三点,那时候他明明还在她身边。
“梁为喊我去的。”
“梁律大半夜不睡觉,喊你出去喝酒?”许雾明显不信。
“他找不到老婆,睡不着。”
许雾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触感烫人,许雾浑身不自在,轻轻推了推他,“你先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来气了。”
“我有点困,陪我再躺会儿。”
傅荆年的声音哑沉沉的,带着酒后的慵懒。
许雾迟疑着和他约法三章,“就只是躺一会儿,不能做别的。”
“嗯。”
可刚躺到床上,傅荆年就俯身吻了上来。
唇齿纠缠间。
许雾被他亲得喘不过来气,可没多久,男人的力道慢慢软了下去,吻到一半,许雾发现他睡着了。
许雾伸手推了推他,“傅荆年……”
对方一句话没说,只有沉沉的呼吸,在她脖颈处。
许雾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把人推开,刚要喘口气,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雾雾。”
来电号码是一串陌生数字,可那道声音,许雾再熟悉不过。
是商时。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耐,“商时,你真的很烦。”
“能不能等一下在挂电话。”商时的声音听起来茫然又困惑,“我失忆了。”
失忆?
大概又是他想出来的新手段。
“商时,有意思吗?”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刚才在手机里翻到你的微信,我才打给你的。我只想问一下,我们……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谈恋爱?”
许雾毫无耐心,一口回绝,“没有。”
“那为什么聊天记录里,你经常喊我宝宝?而且,我给你的还是置顶。”
许雾猛地顿住,一时哑然。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商时总缠着她,非要她这么喊他。
久而久之,他们的聊天框开头,常常都是这两个字。
她没料到,时隔这么久,商时居然一直没有删掉记录。
商时的声音隔着听筒,裹着浓重的茫然,“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许雾定了定神,语气平静,“你有未婚妻,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商时那边沉默了一瞬。
“那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出了车祸,浑身都疼……”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传来陈菊焦急的声音,“阿时,你怎么了?”
“妈,我头好痛,头好疼……”
紧接着是那头响起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许雾刚想挂电话。
下一秒,换成了陈菊的声音,带着恳切的央求,“雾雾,阿姨能不能求你,来医院看看阿时?阿时出了车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医生说,如果见到熟人,可能会容易记起来一些。”
“阿姨,我跟他早就结束了。我现在过去,我先生会不高兴的。”
“你结婚了?”陈菊很意外。
“嗯。”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陈菊捏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终究是没有福气让许雾成自己的儿媳妇。
“雾雾。以前这臭小子委屈了你那么多回,阿姨真心跟你说声对不起……现在,阿姨是真心为你高兴。”
许雾挂断电话,才察觉身侧傅荆年的手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力道很紧。
“傅荆年……”
她轻声唤他。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像生怕她下一刻就会离开。
没隔片刻,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许雾接起,听了两句,沉声应道,“好,阿姨,我马上过来。”
她皱起眉,一点点掰开箍在腰上的手指,低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傅荆年,你先松开……”
也不知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还是潜意识里感知到她要走,傅荆年缓缓松了手。
许雾不敢多耽搁,匆匆起身,跑出了卧室。
而床上的男人,此时睁开了眼。
一片清明。
……
医院。
许雾快步冲进病房,许妈妈正靠着床头吸氧。
“小雾,你别慌,妈就是忽然有点胸闷,医生已经来看过了……”
“妈,你差点把我吓死。”
许雾鼻尖发酸。
刚才接到说母亲心脏骤停的电话,让她一路过来心都悬在半空,一刻不敢放下。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妈,等过两天再做一次评估,要是达到手术指标,咱们就安排手术。”
许妈妈轻轻应了一声,“嗯。”
许雾在病房陪了母亲好几个钟头,起身出门去开水间打水。
这一层病区和妇科同在一层,走廊里断断续续飘来旁边几位病人闲谈的声音。
“昨晚可吓人了,那个女的肚子那么大,居然还想药流,吃了药之后,疼得喊了一整夜,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是啊,喊了一整晚,吓死人了。”
“看着长得挺漂亮的,也不知道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肚子都这么大,眼看着都快要生了……早上实在扛不住,一大早就送进手术室去了。”
许雾正站在一旁听着,旁边闲聊的病人抬眼瞥见她的脸,忽然开口,“哎,小姑娘,你是不是那个病人的家属啊?你们俩长得可太像了。”
许雾心头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那人还在絮絮追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昨晚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过来的。都快要生了,怎么还想着把孩子打掉啊。”
“抱歉,我不认识她。”
“怎么会不认识呢,眉眼看着多像啊,我还以为……”
许雾没再接话,但心里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
但沈绵绵的事,跟她无关。
许雾提着水壶,去了母亲的病房,一进去,张婷婷也在。
“许姐姐,我听阿姨说了,你是医生?”
“嗯。”许雾轻轻点头。
张婷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语气满是期待,“那可太好了!你下午有没有空,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一场医学的论坛会?”
一旁床上的许妈妈闻言,笑着朝她抬了抬下巴,“小雾,你要是没事就陪婷婷去看看吧,多交流交流也好。”
许雾应了下来。
下午,她跟着张婷婷一同赴会。
会场布置的庄重肃穆,是规格极高的全球脑部神经医学座谈会,汇聚了国内外顶尖的专家学者,台下坐的全是行业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刚走进会场,旁边就传来压低的惊呼声,“哇,是陆钦陆医生!”
陆钦。
她妈妈的主治医生。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