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林凯语气坚定。
没有多余盘问,没有严苛考核——对最低阶见习认证,佣兵会所只看任务结果,不看出身资历。完成指定新人任务即可合法入职,脱离流民身份。
书记员取出一张粗糙牛皮职业文书,落笔登记“林凯”之名,盖上佣兵会所制式钢印。“缴纳两枚铜币认证手续费。”
林凯立刻递上两枚铜币。手续办结,文书生效。书记员将文书叠好,又从柜台下取出一枚哑光黑铁小圆徽——边缘打磨光滑,正面刻交错暗影纹路,背面錾刻数字编号——一并递来。
林凯凝神注视,淡蓝色词条浮现:
【见习盗贼职业文书】:佣兵会所官方备案凭证。
【品级资质】:见习盗贼(合法在册)
【生效权限】:脱离流民黑户身份,可合法承接低阶潜行、探查、开锁、情报类委托,享有《佣兵公约》基础庇护权,可进入底层任务大厅、新人休憩区。
【见习盗贼身份徽章】:制式职业配饰,专属唯一编号【26619637】。
【特质】:绑定持有人“林凯”,不可私借伪造,编号同步录入城邦佣兵档案,便于外勤核验身份。
收好文书与铁徽,林凯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出大厅,自始至终未多看托德一眼。
直到林凯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托德还在暗自撇嘴,笃定对方不过是空手混一趟,毕竟以往这个时候都要和自己拌几句嘴,今天一言不发,足见心虚。
可下一秒,前排一个目睹全过程的红发佣兵插了一句:“嘿,小托德,这次你可能搞错了,我听的清楚,刚才的林凯拿来了任务物品,D级宅邸取证任务圆满完成,已顺利备案,拿到了见习盗贼资质。”
托德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睁大眼,满脸难以置信——那桩没人看好、多名老手栽过跟头、传闻暗藏机关杀局的宅邸任务,被他一向瞧不起的贫民窟野贼林凯......成了?
半晌,托德才回过神,心底只剩翻涌的错愕与不甘。他死死盯着门外夜色,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常年被他压一头的落魄小子,竟先一步拿到了正规认证。
而另一边,走出会所的林凯,指尖轻摩着冰凉的黑铁徽章,心绪安稳笃定。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贫民窟野贼——他是这片大陆体系内合法在册的见习盗贼。有了身份、路子、初始资本、金手指,还有一枚暗藏无上潜力的上古黑徽。
他捏紧职业文书,抬眼望向夜色。眼底再无半点开局时的狼狈与绝望。乱世黑暗,前路凶险——但他的生路,已然铺开。
午夜的圣临城贫民窟彻底沉入死寂。破败木屋挤挤挨挨排布在泥泞街巷两侧,寒风穿过破损窗棂,卷起碎草与灰土。整片区域贫穷、嘈杂、混乱,是圣临城最底层的底色。
林凯回到原主居住的破屋。屋子狭小简陋,四壁漏风,只有一张破草铺、一张歪腿木桌,连像样家具也无,堪堪遮风避雨。
关紧吱呀作响的破门,抵住灌入的冷风,屋内终于隔绝了外界喧嚣。昏暗寂静中,林凯终于得以卸下所有紧绷,静下心来梳理现状、规划前路。
他先将所有财物、凭证一一取出:三十一枚银币、四枚铜币,平整的牛皮职业文书,以及那枚冰凉哑光的黑铁盗贼徽章——便是此刻全部身家与根基。
有了见习盗贼身份,他终于不必再躲躲藏藏、整日提防城卫抓捕与行会打压。但林凯无比清楚,见习盗贼只是最低起点,绝非终点。
原主一身本事纯属野路子——只有半年学徒底子,会粗浅潜行和基础开锁,面对精密机关、高阶防盗、正规战术完全不够看。今夜能翻盘,靠的是原主恰好对口老旧机关拆解,再加词条兜底,纯属巧合。运气不可能次次相伴,想长久活下去、往上攀爬,必须系统精进职业技能。
结合原主记忆,他理清了唯一正规晋升路径:佣兵会所只负责认证品级、派发任务,不负责教学。真正系统化的盗贼技艺,完全掌控在圣临城地下盗贼行会手中。行会设专属教官,针对在册见习盗贼开设系统课程——精密机关拆解、高阶潜行步法、伪装话术、痕迹清除、密室渗透、情报甄别,每一样都是野贼一辈子摸不到的核心手艺。
天下没有免费技艺。行会授课明码标价,每门基础技能培训都需消耗银币,且价格不菲。他眼下三十余枚银币,看似足够底层平民生活许久,放职业进修上却只够学一两门基础。
“必须尽快攒钱进修,补上职业短板。”林凯低声自语,眼神清醒。托德这类野贼之所以永远困在底层,就是舍不得花钱学核心手艺,只能靠粗浅本事赌命混日子,最终死于机关或仇家之手——他绝不做第二个。
理顺出路,林凯压下思绪,收好钱币与凭证,伸手探向胸口衣襟。那枚暗蚀黑徽静静地贴着胸口,触感冰凉细腻,哪怕隔着布料,也隐约透出迥异凡物的奇异质感。今夜最大机缘,从来不是铜徽,也不是银币——而是这枚尘封千年的上古遗存。
此前词条只给出残缺简介——半封印、无法完整解析。此刻安稳独处、无外界干扰,正好全力测试。
林凯将黑徽取出置于掌心。通体漆黑,无纹无饰,不反光、不吸灰,昏暗中安静得近乎诡异。他凝神专注,淡蓝色词条再次浮现:
【暗蚀黑徽(残缺封印)】:上古穹苍帝国秘监遗存特殊魔法器物,尘封千年,无世俗品级。当前半封印,凡人无法感知、激活、解析完整功效。
【特质:暗影亲和、规避凡俗探查、微弱抵触圣光力量】
【临时评价:与宿主灵魂、体质高度契合,大概率为专属机缘器物,潜藏未知价值,当前无法解锁完整能力】
词条内容未变。林凯没有失望,耐着性子逐项测试。
他先将黑徽握在掌心,调动感知。一瞬间,一股极淡、极隐秘的微凉气息顺掌心经脉蔓延全身——没有磅礴异象,没有刺眼光芒,但周遭阴影仿佛变得温顺了几分。墙角阴暗区域肉眼可见地浓郁了一丝,却毫无违和。
他站起身,背靠墙角阴影,刻意放松身形。原本单薄的身影竟瞬间融入昏暗,即便有人近距离直视,也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微弱暗影亲和生效:身处阴影区域,身形存在感微幅降低,潜行隐蔽效果小幅增幅】
一条全新细微词条悄然刷新——动态触发的临时效果。
林凯心头一震。哪怕只是残缺未解封,这黑徽已然能增幅盗贼最核心的潜行能力。他再抬手遮挡屋内唯一微光,周身仿佛轻盈少许,脚步落地声更轻更哑,震动微乎其微。不止视觉隐蔽——连震动、声响、气息存在感都被无形削弱。
“规避凡俗探查......”林凯瞬间读懂这条特质的恐怖之处:普通巡查守卫、市井探子、低级警戒机关,根本无法感知携带黑徽的自己。对盗贼而言,这简直是逆天级天赋加持。
唯一短板是微弱圣光抵触:若遇圣光教会神职探查、圣物照耀,暗影优势会被压制,甚至暴露异常。但在眼下底层阶段,这份缺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反复测试数遍,确认黑徽目前能解锁的能力尽数围绕暗影潜行、隐蔽自保,完美贴合盗贼职业。他缓缓握紧黑徽,眼底光芒愈发明亮。词条异能看破虚实,暗蚀黑徽增幅潜行——双机缘叠加,他的盗贼路远比任何人预想的更宽阔、更凶险,也更光明。
“先攒钱,学满基础技能。站稳脚跟,再慢慢解锁黑徽全部秘密。”林凯定下清晰目标,将黑徽贴身藏好,压下悸动。夜色仍深,他沉沉地睡去。
破晓密谈
天边刚泛灰白,晨雾裹着露水浸透瓦伦男爵宅邸斑驳石墙。整夜,没落男爵将仆役、私兵尽数驱出搜查,翻遍主楼、偏院、地窖,折腾到天光微亮,才顺着烟囱残留机关破损痕迹,找到那处伪装石壁后的暗格——暗格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点冰凉暗影气息。昨夜闯进来的盗贼,取走了他家世代封存的秘物。
瓦伦身上那件久未打理的丝绒睡袍满是褶皱,鬓边白发乱糟糟贴在脸颊,眼底通红血丝密布,连日的颓丧和失窃恐慌压得他脊背佝偻。祖辈只代代口传宅邸深处藏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上古魔法器物,是家族世代看守的根基,却从未详述器物模样、能力,更未告知藏匿地点。若不是昨夜盗贼破开机关,他这辈子都找不到暗格。
此事绝不能外传。祖训严明——秘物存在与特征半点不可泄漏,一旦传入圣光教会或盗贼行会耳中,只会引来无尽觊觎,届时不仅秘宝难寻,整个瓦伦家族都将招来灭顶之灾。官府、佣兵行会皆不可托付,唯有暗中联络守口如瓶的刺客职业者,才是唯一稳妥之选。
壁炉里只剩一小簇奄奄炭火,摇曳光影将厅内切割得支离破碎。窗边最深阴影中静立一人——从头到脚裹厚重暗纹劲装,兜帽压死面容,只露一截毫无温度的下颌,腰间短刃裹消音厚皮,周身气息淡如空气,正是瓦伦私下维系的神秘刺客——影鸦。
瓦伦缓步踱到壁炉台前,指尖攥紧一小块从暗格石壁上刮下的漆黑碎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日不眠的疲惫与沉甸的焦灼:“影鸦,昨夜宅邸遭窃,我家族世代看守的秘物被人带走了。”
兜帽下传出一道冷哑声线,无半分好奇,循例询问:“男爵,委托猎杀、寻回物件,我需要目标与失物详细信息。”
瓦伦眉头紧拧,来回踱步,指尖焦躁揉搓袍角,语气满是无奈:“说来惭愧,祖辈只留下祖训说家中藏有一件绝不能外流的魔法器物——除此以外,器物长什么样、有何力量、品级来历,一概无载。我也是失窃后顺着盗贼痕迹排查,才找到机关暗格。如今只知物件被封在联动毒箭、落石的石壁夹层里。”
他停步望向阴影中的刺客,眼底藏着阴沉执念:“祖训要求此物必须完好寻回,且所有信息绝不能外泄。官府、佣兵、行会我全信不过,唯有你私下出手,才不会走漏风声。”
影鸦微微颔首,问道:“暗格可留下能追踪的线索?窃贼特征、行踪有无眉目?”
“只有这点从暗格内壁脱落的碎屑,沾染了那器物的气息,与凡俗金属石块完全不同。”瓦伦将裹碎屑的素色绢布递过去,“至于盗贼——此人手段极不寻常。那套双层连环机关杀戮陷阱,过往无数盗贼全死在里面,他却悄无声息拆解干净,完整取走秘物,府中守卫整夜毫无察觉。我清点财物,只少了少量零钱和一枚旧家族铜徽。”
“关于为什么拿一枚旧家族铜徽,我有个猜想:佣兵公会盗贼职业新人委托,有一项需指定贵族徽章。拿到铜徽必然去办见习盗贼备案——圣临城佣兵会所是第一追查点。当然,也可能是故布疑阵,一查便知。”
“你的要求分两点。”影鸦接过绢布,指尖轻捻碎屑感知特殊气息,“第一,寻回不明魔法器物,完好无损,不得泄露任何相关信息;第二,处理掉盗走秘宝的盗贼,杜绝后患,避免他将秘物见闻散播出去。”
“正是如此。”瓦伦重重点头,“活口绝不能留。只要他活着,见过暗格、接触过秘物,迟早会把宅邸机关、秘宝存在说出去——祖训严禁外泄,他必须死。但器物是重中之重,哪怕盗贼暂时逃窜,也务必带回那件魔法物品,万万不可损毁。”
影鸦沉默片刻:“能无损破解贵族老式绝杀机关,此人潜行拆解远超普通野贼,追查猎杀难度不小——酬劳翻倍。”
瓦伦此刻满心挂念秘藏,无暇讨价还价,当即应下:“只要你严守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本次委托,不打听秘物底细,事成之后四十枚金币,加城郊两座成熟田庄全年产出。整个过程不许留下任何可关联我的痕迹。”
“我的行事规矩无须你多言。”影鸦将绢布贴身收好,“仅凭碎屑气息,我能在圣临城范围追踪。佣兵会所、贫民窟、城郊依次排查,三日之内答复。全程无人知晓秘物存在,定金先付一半。”
瓦伦稍松口气,数出二十枚金币,再三叮嘱:“切记,万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我家有魔法器物,哪怕追查时遇上佣兵城卫,也只能当寻常寻仇追赃,绝不能吐露半句秘宝相关——一旦消息扩散,你我都会惹上天大麻烦。”
“明白。”
影鸦收好金币,身形缓缓退入门外翻涌晨雾,如同融于暗影,没有半点脚步声,只余一句冷冽低语飘回厅堂:“三日之内,物归原主,目标伏诛,此事永无第三人知晓。”
空旷起居室只剩壁炉微光摇曳。瓦伦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刺客消失在的浓雾,指尖攥紧拳心。祖辈传承数千年的重担压在他肩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那件无名秘物,他一定要亲手寻回;所有窥见秘物秘密的人,都必须彻底抹去。
屋外晨风吹散薄雾,圣临城贫民窟里尚在熟睡的林凯,尚不知一场严守秘密的猎杀,已悄然向他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