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很轻。
这是屈尧把人抱起的第一反应。
岸边来了人，把他们拉了上去。
“薛臻。”屈尧把人放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眉头紧锁。
少年的眼镜不翼而飞，露出轮廓精巧的五官。
屈尧扫了眼，视线一顿，双手交握，重重按在他的胸口，开始急救。
原本热闹的比赛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拎着急救箱快步赶到池边，蹲下身取出血压仪，动作有条不紊地开展施救。
“血压有点弱。”
“水还没吐出来。”
“试试人工呼吸。”
说话的是个有点胖的男生，满脸焦灼。
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薛臻，又侧头欲言又止地望向屈尧。
“算了，我来吧。”
他刚要俯身，猛地被人拦住。
“我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两人皆是一怔。
屈尧眉心紧蹙，连自己都意外这句脱口而出的话。
可眼下救人要紧，他不再迟疑，上前半蹲下来。
屈尧迅速分开薛臻的下颌，清理掉她口鼻残留的池水。
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翼，俯身贴上去。
唇瓣很凉，带着潮湿的水汽，却也很软。
一轮人工呼吸做完，他抬手探了探薛臻颈动脉，眉头绷得更紧，没有停顿，继续重复胸外按压。
青年低沉的呼吸混着水声，紧绷的肩线都透着紧绷。
“咳……”
片刻后，薛臻猛地呛出一大口积水。
屈尧立刻侧过她的脸，帮她顺气，指尖触到她冰凉湿软的皮肤，眼睫颤了颤，呼吸沉了几分。
“好了好了，水吐出来就好了！”
“血压正常了，待会我再来看看。”
薛臻醒来时，耳边充斥着七嘴八舌的嘈杂声。
她眨眨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她抬手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不大，却在喧闹的泳池边格外清晰。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不少人纷纷侧目。
屈尧整个人僵住，半边脸颊泛起红痕，满眼错愕，回过神后，被冒犯的怒意自胸腔升起。
“薛，臻！”青年下颌绷得很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望向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
薛臻呆呆望着屈尧泛红的脸颊，脑子嗡嗡作响。
她刚才意识模糊，只看见一张脸凑得很近。
系统说过，要是被人发现她的女儿身，任务便被判定失败。
薛臻快吓疯了，手比脑子快。
“……那个，你听我解释。”她连忙爬起，轻咳了两声，着急道。
屈尧缓缓直起身，冷冷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
薛臻呆了瞬，怔怔地看着他走远了。
何鸿上前，询问她的情况。
“没事了。”薛臻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对上何鸿欲言又止的神情。
何鸿语重心长拍了拍她的肩：“薛同学啊，再怎么说屈尧也救了你，你上来就给人一巴掌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薛臻没说话，心里也有点愧疚。
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衣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布料够厚，什么也没透。
屈尧他……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
更衣室，得了消息的丁琛特地赶来看热闹。
一推开门，环视一圈，没看到屈尧。
有人说屈尧在里面洗澡，丁琛便和其他人聊了起来.
没过一会，屈尧从浴室出来，看到丁琛，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脸色很冷。
“你来干什么。”
丁琛笑嘻嘻凑了上去，“兄弟，听说你救了薛臻，还亲了人家。”
“初吻给了一个男生的感觉如何啊？”
屈尧把手里的毛巾砸了过去：“滚蛋，救人懂吗？”
那蠢货蠢得要死。
救个人还能把自己搭进去。
瞎逞什么强。
丁琛眼疾手快接住，感叹道：“你砸我也没用啊，现在论坛上都传疯了。”
“什么论坛？”屈尧动作一顿，神色燥郁。
丁琛：“校园论坛呗，你自己上去看看。”
屈尧打开柜子，拿起衣服套上，语气很冷：“给我撤了。”
“别啊，难得遇到这么好玩的事。”
屈尧眼皮一撩，黑眸直直的看着他。
“……撤，我撤。”
丁琛拿起手机，开始联系。
下一秒，不想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丁琛无语：“你没手机啊？抢我的。”
屈尧没理他，点进校园论坛，热搜榜一迅速飙红，浏览量成倍上涨。
点进帖子，各种角度的抓拍照片跳了出来。
前面几张还算正常，都是救人的画面。
屈尧垂着看着，面无表情往下滑，忽然，视线顿住。
照片有点糊，但画面很清晰。
高大的青年跪地俯身，唇瓣堪堪贴在少年泛白的唇上，半边侧脸落在午后细碎的日光里。
镜头恰好避开施救的动作本意，只捕捉到两人相贴的剪影。
底下评论已经疯狂刷屏，楼层一层叠一层飞速往上跳。
【我靠！这是什么名场面？俩男的！】
【是屈尧啊！游泳队那个屈尧！】
【救人还是接吻？角度太绝了。】
【救命，我也想被大帅哥这么亲。】
……
屈尧指节微微收紧，眸色暗了暗，眼底压着一股躁意。
“删了。”他把手机丢回丁琛怀里，冷冷道。
丁琛手忙脚乱接住，纳闷嘀咕：“不高兴还要看，自讨苦吃。”
不高兴？
屈尧心情确实很糟，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谁也高兴不起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冒犯。
屈尧想掐死薛臻的心都有了。
但一垂眼，对上那双没了遮掩的圆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又可怜地看过来。
他脑袋空白了片刻。
忽然觉得跟个蠢货计较也没什么意思。
“阿嚏！”
被叫做蠢货的薛臻刚回寝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宿舍里没人，她赶紧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抱在怀里往浴室走。
推开阳台门，没注意看路，猝不及防撞入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鼻尖撞上对方结实的胸口，撞得她鼻尖发酸，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抬眼便撞进一双清冷的眸子。
怀里的衣物哗啦滑落大半。
“周从序？”她一脸惊诧，吓得瞪圆了眼睛。
这个点，他不应该在运动会赛场吗？
青年嗯了声，算是回应，视线下移，落在掉落在脚边的衣物上，俯身捡起。
“不用不用！”
薛臻心脏一紧，眼疾手快把衣服捞进了怀里：“我自己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