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找了个打印店，印了两千张传单，写着招聘启事。
又找到周文博，要了十个兼职学生，让他们空闲的时候去街上发传单。
他已经决定了，学生只能当兼职，真正顶事，还得是全职人员，三十二间店铺，所需的人员是巨大的，必须要尽快招齐。
传单撒出去了，就得有个接活儿的地儿。
李卫东在步行街挑了一间还算干净的铺面，摆上两张桌子、几把椅子，又在墙上贴了张打印纸，上书四个大字——“招聘面试”。
这铺子暂时不营业，先当临时工作室使。
当天下午，李奈拎着包进门。
她环顾一圈。
“你火急火燎把我叫来，就为让我看这间破铺子？这墙上的纸还是你自己裁的吧？跟狗啃的似的。”
“能办公就行，要那么讲究干嘛。”李卫东坐在桌子后头，笑呵呵地一抬手：“坐。”
“这能办公？你自己看看，连个插线板都没有，我笔记本电脑往哪儿插？”
“这不是有椅子吗。”
李奈嘴上不饶人，还是一屁股坐下了。
“说吧，啥事。”她摸出那台ThinkPad，掀开盖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卫东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你在管法律的基础上，再兼个人事主管，帮我面试、招人。”
李奈把笔记本合上了。
她抬起头，看李卫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诈骗犯。
“你说什么？”
“帮我招人。”李卫东重复了一遍。
“你没搞错吧？”李奈抱着手臂：“我先前只是来当法律顾问的，帮你办证、跑消防、过卫生许可、拟合同，这些都算了，你现在还让我当人事？”
“这专业跨度，比牛郎织女隔的银河还宽！”
李卫东听完，笑了。
“能者多劳嘛。”他慢悠悠道：“再说了，招人这活儿，不正好需要个懂合同的？万一有人来问待遇、问试用期、问签不签劳动合同，你在那儿一坐，谁还敢糊弄咱们？”
“你少来。”李奈双手抱胸，斜眼看他：“你就是想拿两千块钱，让我干两万块钱的活，周扒皮本皮。”
“四千。”李卫东提醒她：“涨了。”
“咱们这是创业初期，条件艰苦点，你适应一下嘛。”
“等步行街铺子盘下来了，我给你配个独立办公室，带空调，带真皮转椅，让你坐上去跟坐在王座上似的。”
李奈眼皮一跳，冷笑：“又画饼。”
“这次是真饼。”李卫东一本正经。
“能者多劳嘛，咱这公司，草创阶段，人事主管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我把你放上去，那是信任你。”
李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认命地坐了回去。
“行吧，怎么个招法？”
李卫东想了想：“手脚要麻利，踏实肯干，别招那些眼高手低的。”
“薪资待遇，试用期一千五，转正一千八，管两餐。”
李奈听完，抬头看他，眼神跟看冤大头似的。
“老板，你没发烧吧？”
“临海这边，一个月撑死一千二，还得是那种老师傅，你倒好，试用期就给一千五，转正一千八，还管两餐？”
李卫东“哦”了一声，不以为意：“高薪才能留得住人。”
“我开店，最怕招一群混日子的，来三天跑两天，活还没干呢，人先没影了。”
“多花几百块，买个踏实，值。”
李奈上下打量他两眼，嘴里“啧啧”两声：“我发现你这个人，是真能花钱。”
“这就叫格局。”李卫东笑。
“得，你老板，你说了算，反正烧的也不是我的钱。”李奈重新握起笔。
李卫东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了，告诉他们，干满一年，还有年终奖。”
“年终奖？”李奈眼睛“噌”地亮了：“多少？”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看表现。”
“又画饼！”李奈差点把本子摔他脸上。
李卫东笑而不语。
年终奖肯定有，而且不会少。
他缺的从来不是钱，是时间。
“行了，好好干。”李卫东起身，拍了拍李奈的肩膀：“晚上请你吃饭。”
“真的？”李奈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去哪儿？能不能去学校旁边的西餐厅？”
“不，去我面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你请我吃面？”李奈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你这么大个老板，就请我吃一碗牛肉面？你也太抠了吧！”
“牛肉面多好啊，管饱，还能加汤。”李卫东干笑两声。
他倒是想请李奈去吃顿好的，可兜里就剩三百来块钱了。
说出来谁信？
“行吧行吧，面就面。”李奈到底是个务实的人：“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李卫东出了门。
步行街的装修已经入场了。
他打算去看看。
脚手架搭起来了，灰桶、水泥、瓷砖堆了一地，工人们搬料的搬料，抹墙的抹墙，热火朝天。
高老板亲自蹲在门口，一手夹着烟，一手指挥着。
他瞧见李卫东过来。
“哎哟！”烟头一甩，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李老板！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卫东摆摆手：“路过，看看进度。”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高老板拍着胸脯：“您这单，我当重点工程来干！”
“三班倒，就为了赶您那十天的工期！”
李卫东抬头扫了眼现场，确实干得挺起劲儿的。
高老板笑着：“我这可是下了血本，别人家的活儿我都往后排，就紧着您这儿来。”
“说实话，你这单工程我都没赚什么钱，就是为了交个朋友。”
李卫东笑了笑，做生意的都这么说。
反正就是没赚你的钱！
李卫东也没多说什么，客气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反正有老王盯工，到时要是验收不合格，就不要。
高老板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走远。
旁边有个工人凑过来：“高哥，这老板啥来头啊？年纪轻轻的，像个学生。”
高老板点了点头：“是啊，年纪轻轻的，比我家那臭小子强多了。”
工人道：“老板您也别这么说，子航也很不错的，等他上完大学，肯定比别人强。”
高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是，我儿子以后肯定比他强。”
“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