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教授？”
米歇尔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视线却丝毫不避讳的，直勾勾地盯着莉娜平坦的小腹，甚至还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求知若渴的学术光芒。
“虽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同性之间究竟是如何孕育生命的？您是采用了某种古老的自体繁殖术式，还是利用了炼金人偶作为胚胎载体？是您孕育的孩子还是奥黛丽同学？这……这是否涉及到伦理学的灰色地带？”
“……”
莉娜看着这位似乎已经把自己当成研究素材的高材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些搞学术的精神多少都有点问题！
“没有繁殖，没有胚胎，更没有伦理问题。”
莉娜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
“啪。”
那个穿着黑白礼裙，背上背着镰刀的Q版小人偶被她啪叽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那个‘孩子’。”莉娜指着人偶，咬牙切齿地解释道，“艺术品，可爱的小人偶，不是生的，是造的。懂了吗？”
小人偶呆呆地看着众人，脸上依然是那副憨了吧唧的嘲讽笑容，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啊……原来是这样啊。”
米歇尔眨了眨眼，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还以为发现了什么能颠覆现有生物学体系的新课题呢……不过我记得，好像确实有某种魔药素材可以让同性之间繁殖......”
“深海人鱼的头发，”莉娜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过度捕杀，那些人鱼已经剃成了秃头，美人鱼现在已经只存在于故事中了。”
“唉？还有这种说法？”米歇尔一脸崇拜地看着莉娜：“您竟然对魔药学的知识都有涉猎，不愧是莫里亚蒂教授！”
误会（大概）解除了，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回归了正轨。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就直入主题吧。”
作为金蔷薇茶会的副会长，凯丽·维多利亚率先开口道。
“我们的成员大多来自索伦纳姆的世袭贵族家庭，或者是新兴的商业巨头。”
“我们每周都会在不同的私人庄园举办沙龙。在那里，我们会分享最新的时尚资讯以及还没有在市面上流通的商业情报，甚至是皇室内部的一些风向变动。”
“金蔷薇茶会的会长，是索伦纳姆皇室的第三公主，桂妮薇尔殿下，每周的活动她都会出席并亲自主持。”
“第三公主？”莉娜微微侧目：“看来坊间流传的金蔷薇茶会能在皇宫举办宴会并非虚传。”
“那是自然。”凯丽微笑着点点头：“当然，除此之外，我们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慈善晚会，专门为社会上的贫苦家庭筹集善款。善良永远是贵族最高贵的品质。”
“至于福利……”她微微一笑，“茶会拥有独立的魔导工坊和魔药园，成员可以以成本价获取市面上稀缺的高级材料。此外，我们与各大拍卖行都有深度合作，成员拥有优先竞拍权。”
“并且，我们茶会在春季和秋季会举办狩猎活动，集体前往城郊的猎区狩猎魔物，”凯丽看着莉娜的眼睛，双手交叉撑在下巴道：“因此，我们的茶会成员会获得王室特许的持枪权和猎证。”
嗯......猎证，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为了防止人们过度猎杀魔兽，很多国家都会规定对应的猎区，只有持有猎证的超凡者才能猎杀魔兽。
至于持枪，莉娜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这个世界的枪械并不普及，因为即使普通人持有枪械也很难与超凡者对抗，枪械的价格又十分高昂。
对于D级以下超凡者，普通的枪械会有一定威胁，超凡者持枪也不一定能有效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毕竟法杖某种程度上还是比燧发枪好使的。
只可惜莉娜的血焰附魔目前只能附着近战武器，不然她说什么都会想办法给自己弄把枪来。
但是对莉娜来说，多一件保命的道具她肯定不会拒绝。
莉娜脸上露出了得体而向往的微笑：“听起来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茶会，能汇聚如此多优秀的魔女，想必入会门槛也不低吧？”
“您过奖了。”凯丽很受用地微笑着点了点头，“门槛确实有一些。我们需要两名正式成员的联合引荐，以及一封有分量的推荐信。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艾瑞克，又看了看莉娜：“申请者本身必须拥有良好的家世背景或较高的社会声望。在金蔷薇，光有金龙是敲不开大门的，我们更看重血统与教养。”
莉娜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顶级名媛圈吗？连花钱都要看户口本。不过这资源也确实诱人。
见凯丽介绍完毕，米歇尔有些局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全知之眼……和金蔷薇不太一样。”
米歇尔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不太关注时尚或者商业，我们的核心宗旨是‘探索真理的边界’。”
“茶会的成员大部分是学院的讲师、教授，或者是各大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我们的活动主要是学术研讨会、古代遗迹的联合考察，以及……虽然听起来有点枯燥，但我们会定期交换各自的研究成果和未公开的魔法笔记。”
“我们的会长名为欧菲莉娅·布莱克索恩，她是一位强大的A级魔女，是来自塞勒斯蒂斯真理高塔......唉？莫里亚蒂教授，您的脸色不太好？”
莉娜当然脸色不好，因为这位欧菲莉娅是她的老熟人——知识魔女薇奥拉的学生！
与斐妮丝这个武斗派不同，这位欧菲莉娅是纯粹的理论派，当年莉娜也有想过把这位天才少女招至麾下，但奈何她也是个实战派，和对方实在是专业不对口。
不过......她竟然离开了塞勒斯蒂斯？是来索伦纳姆做特殊课题？
莉娜不着边际的发散着思维，一边点头一边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
“福利方面，我们可以无限制地查阅学院图书馆的禁书区，还可以申请使用学院的所有高级实验室。如果您在研究中遇到了瓶颈，茶会里有各个领域的权威可以提供协助。”
“并且我们每年还有机会让茶会成员前往塞勒斯蒂斯的真理高塔进行研学。”说到这里，米歇尔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自豪：“如果您成为了正式成员，还有机会借阅阿斯特拉尼亚大图书馆中的古代典籍。”
“非常诱人的条件。”莉娜微笑着点点头。
不过这个福利对我来说用处不大......莉娜在心中默默吐槽。
原因无他，上辈子莉娜太嚣张，惹了不少大佬，他们几乎都在塞勒斯蒂斯。
当初迫于星之魔女的威慑，他们基本都是敢怒不敢言，但现在个菜鸟状态，万一被某个熟悉灵魂的人认出来......那可就惨咯！
就算目前看起来，十大魔女对她并没有什么敌意，但莉娜还是不准备冒这个险，她决定至少80级以后再考虑进入这个高难度副本。
“至于入会条件……”米歇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需要在《索伦纳姆学术前沿》或者同级别的期刊上发表至少两篇具有影响力的论文，或者在《塞勒斯蒂斯魔法报》等级的期刊上发表一篇颠覆性论文，并且获得一位学术界公认大师的亲笔推荐。”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还只是个预备会员，只能参加部分外围活动。因为我的第二篇论文还在审核中……不过教授您肯定没问题！您的那篇《回环式咒文构建》已经完全够资格了，根本不需要第二篇论文!”
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边是金钱与权力的名利场，一边是知识与真理的象牙塔。
还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晚宴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告别了三人，莉娜独自一人走在皇家魔法学院的林荫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食物香气。
“金蔷薇……全知之眼……”
莉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按照规定，每个人只能加入一个茶会，不能脚踏两只船。这可就难办了。”
金蔷薇的情报网和物资渠道是她急需的，毕竟要还那六万金龙的债，光靠死工资肯定不行，得搞副业。
持枪证和猎证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她至少要一年才有机会拿到这两个证件。
但全知之眼的学术资源对她来说同样重要。
她需要查阅更多关于两千年前的历史，关于“天驱者”，以及......那份翼人族的魔力回路资料。
她对于符文学的研究也需要更多的支持，毕竟她前世是实战派，理论研究的经验依旧不足。
“要是能全都要就好了……”
莉娜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有些贪心地想着。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规定是‘每个人’只能加入一个。”
莉娜的嘴角慢慢勾起，她想到了家里的同伴们。
西比尔，出身名门，举止优雅，不仅拥有纯正的贵族血统，现在还是西比尔家族实际上的话事人之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范儿，简直就是为“金蔷薇茶会”量身定做的！让她去那个名媛圈子里混，绝对如鱼得水。
而自己，顶着“莫里亚蒂教授”的学术光环，手里握着兰斯洛特教授的推荐信，去“全知之眼”，门都不用敲，直接刷脸进。
“让西比尔去金蔷薇搞情报和资源，我去全知之眼搞技术和秘密……”
莉娜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这不就是完美的资源整合吗？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打定主意后，莉娜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哼着欢快的小调，向着教职工公寓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忽悠……咳，怎么说服西比尔接下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