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莉娜那双金色眼眸注视着，奥黛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肩膀微微垮下，那种刻意维持的气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哎呀……还是被你看穿了。”
奥黛丽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我本来以为，凭借我这磨炼了多年的演技，至少能再骗你一会儿的。”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流淌的卢比斯河：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虽月之魔女大人说我是被【梦境之门】诱导控制的，但我很清楚，那些利用你，把你卷入危险的计划，确实是我做过的事。”
奥黛丽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的痛楚，“之前你说的那个补偿，我知道那是你在安慰我，想让我好受一点。”
“但我……我还是过意不去。我给你带来了困扰，甚至差点让你受伤，这样的我，真的有资格像今天这样，若无其事地挽着你的手逛街吗？”
她低下头，翡翠色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我害怕被你讨厌，害怕失去你这个我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对不起，莉娜，请……请不要讨厌我……”
莉娜看着眼前这个像做错事的小猫一样耷拉着脑袋的少女，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姑娘心思也太重了。
“我说你啊……”莉娜的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轻轻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也太小看我了。如果我真的讨厌你，或者还在记恨你，刚才在街上遇到的时候，我就直接给你一发火球术了，还会和你逛街，陪你来这里喝咖啡？”
莉娜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是当事人，我说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至于那些所谓的‘伤害’……”
莉娜在心里默默冷笑了一声。
伤害？这就叫伤害了？
上辈子那九个跟我情同手足好闺蜜把我的血条清空的时候，那才叫伤害。
跟那群真正把自己背刺到死的“好姐妹”比起来，奥黛丽这点被精神控制下的小打小闹，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抢糖吃一样单纯可爱。
老娘连那笔烂账都还没急着去算，这点小事哪里值得我记恨？
“……那些事我早就忘了。”莉娜放下茶杯，看着奥黛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所以，别再在那儿自怨自艾了。”
她想了想，又开了个玩笑：“再说了，如果真的有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得羡慕死别人？”
听到这番话，奥黛丽脸颊微微一红，显然她也没想到自己开玩笑用的“女朋友”这个暧昧称呼会再次出现在莉娜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奥黛丽才重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
“谢谢你，莉娜。你真的很温柔呢。”
“其实……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位置上坐得太久，每天戴着‘赫本’的面具面对无数的镜头和虚伪的社交，我已经快要忘记该怎么作为一个普通人去和别人相处了。”
奥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那副生疏而羞涩的模样，透着一股别样的可爱，“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太用力过猛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再次向你道歉。”
“没关系。”
莉娜大度地挥了挥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不会相处可以学嘛。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可以把我当成练习对象。”
“练习对象？”奥黛丽眨了眨眼。
“是啊。朋友嘛，不就是用来互相麻烦的吗？”莉娜指了指自己，“你想学怎么做回普通的‘奥黛丽’，我就陪你练。什么时候你觉得不需要演戏了，能在大家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就算毕业了。我愿意接受真实的奥黛丽，也希望奥黛丽对我更坦诚一些。”
“朋友……”
奥黛丽轻轻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她看着莉娜那副满不在乎却又无比可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好。那就请多指教了，我的好朋友。”
……
解开了心结后，两人的晚餐时光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们在咖啡馆点了几份简餐，一边吃一边聊着魔法书里的内容，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理论的不同见解而争论几句。
夕阳彻底沉入河底，路灯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那我回去了，安妮和西比尔还在旅馆等我。”
吃完饭，莉娜婉拒了奥黛丽送她回去的提议。她整理了一下怀里的魔法书，站在路灯下对奥黛丽挥了挥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看太晚的书。”
“嗯，晚安，莉娜。”
奥黛丽站在咖啡馆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莉娜转身，沿着河畔的石板路向青丘阁的方向走去。
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她脸上的乖巧和温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绝美笑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挽过莉娜手臂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愿意接受真实的我吗……”
奥黛丽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晚风能听见。
“只是……普通朋友？”
她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但……奥黛丽可是个贪心的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