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林昭昭接到一个消息。
城西有家医馆,叫回春堂。
掌柜的姓赵,五十来岁,在京城里开了二十年医馆。
医馆里有两个坐堂大夫,一个擅长内科,一个擅长儿科。
这半个月,回春堂的儿科生意冷清了不少。
原本那些带孩子来看病的夫人,现在都去请林昭昭了。
赵掌柜的心里窝火得很。
他找了个由头,让人去打听林昭昭的底细。
这一打听,他更气了。
一个原本是洗衣房的丫鬟,现在居然抢了他医馆的生意。
他坐在柜台后头,跟儿科大夫商量。
“李大夫,这事你怎么看?”
李大夫五十多岁,须发花白,脾气温和。
“掌柜的,那林嬷嬷确实有本事。”
“端王府的小公子,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去就好了。”
“这本事,不是假的。”
赵掌柜的皱眉。
“本事再大,她也不是大夫。”
“照护孩子是一回事,治病是另一回事。”
“她要是把这两样混在一起,迟早要出事。”
李大夫沉默了一会儿。
“掌柜的,依我看,咱们不如换个思路。”
“与其把她当对手,不如想办法合作。”
赵掌柜的一愣。
“合作?”
李大夫点头。
“她会照护,咱们会治病。”
“要是能把她请到医馆来,做个雇佣咨询,岂不是两全其美?”
“来看病的孩子,她能帮着照护,咱们也能多一门生意。”
赵掌柜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六月二十八,林昭昭收到回春堂送来的帖子。
帖子上写得客客气气,说是赵掌柜想请她去医馆坐一坐,有事相商。
林昭昭看完帖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医馆,怕是来找麻烦的。
但她没拒绝。
她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六月二十九,林昭昭到了回春堂。
医馆在城西,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挂着一块匾,上头写着“回春堂”三个字。
赵掌柜的亲自迎出来。
“林嬷嬷,久仰大名。”
林昭昭行了个礼。
“赵掌柜客气了。”
赵掌柜的把她让进后堂。
李大夫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三人坐下,赵掌柜的让伙计上了茶。
林昭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在等对方开口。
赵掌柜的清了清嗓子。
“林嬷嬷,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昭昭放下茶杯。
“赵掌柜请说。”
赵掌柜的看了李大夫一眼。
李大夫开口了。
“林嬷嬷,你这半个月在京城里名声很响。”
“好些个夫人都说,你照护孩子很有一套。”
“老夫也听说了端王府的事,确实佩服。”
林昭昭客气地说。
“李大夫过奖了,不过是些照护的笨法子。”
李大夫摆了摆手。
“嬷嬷太谦虚了。”
“老夫是想问,嬷嬷有没有兴趣跟回春堂合作?”
林昭昭挑了挑眉。
“怎么合作?”
赵掌柜的接过话头。
“是这样,咱们医馆想请你做个雇佣咨询。”
“往后有人来看儿科,你可以帮着照护。”
“医馆给你介绍生意,咱们分成。”
“你看如何?”
林昭昭没急着答话。
她心里在盘算。
这买卖,听着不错。
医馆有现成的客源,她不用到处跑。
但分成怎么分,得谈清楚。
她看着赵掌柜的。
“赵掌柜的意思,分成怎么分?”
赵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
“医馆拿三成,你拿七成。”
林昭昭摇头。
“不够。”
赵掌柜的一愣。
“嬷嬷觉得少了?”
林昭昭点头。
“医馆介绍的生意,我来做活儿,医馆只是搭个桥,拿三成已经不少了。”
“但我还有个条件。”
赵掌柜的皱眉。
“什么条件?”
林昭昭看着他。
“我想在医馆收徒。”
“教那些想学照护的人,怎么带孩子。”
“收徒的银子,我跟医馆五五分。”
“医馆出场地,我出手艺。”
“学成的人,往后也能给医馆帮忙。”
赵掌柜的和李大夫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想到,林昭昭会提出这个条件。
赵掌柜的沉吟了一会儿。
“嬷嬷的意思,是想把医馆当个学堂来用?”
林昭昭摇头。
“不是学堂,是培养帮手。”
“医馆往后儿科的生意肯定会多,光靠李大夫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教出来的人,能帮着照护,李大夫只管看病开方。”
“这样一来,医馆的名声也能打出去。”
“京城里头,会有人说,回春堂不但能治病,还能教人怎么带孩子。”
“这买卖,医馆不亏。”
赵掌柜的听完,眼睛亮了。
这丫头,脑子转得快。
她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
他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你觉得呢?”
李大夫捋了捋胡子。
“老夫觉得可行。”
“林嬷嬷说得对,往后儿科的生意要是多了,老夫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要是能有几个会照护的帮手,那就好办多了。”
赵掌柜的拍了拍桌子。
“成,就这么定了。”
“咱们签个契书,把规矩定死。”
“往后医馆介绍的生意,你拿七成,医馆拿三成。”
“收徒的银子,你我五五分。”
“学成的人,愿意留在医馆帮忙的,医馆按月给月例。”
“不愿意留的,也不勉强。”
林昭昭点头。
“就这么办。”
赵掌柜的让伙计拿来纸笔,当场写了契书。
两人按了手印。
林昭昭拿着契书,心里松了口气。
这一趟,来得值。
她不但解决了生意的问题,还找到了收徒的地方。
往后,她的路子就更宽了。
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昭昭上了车,侍卫还在车旁守着。
车子往回走,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开始收徒了。
回到府里,安哥儿已经睡了。
林昭昭轻手轻脚进屋,在床边坐下。
安哥儿睡得正香,小嘴一动一动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软软的,暖暖的。
安哥儿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姨姨回来了。】
【好香。】
【我梦见吃糖葫芦了。】
林昭昭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睡着了还惦记着吃。
她坐在桌前,翻开册子,记下今天的事。
写到一半,刘奶娘端了碗粥进来。
“还没吃晚饭吧?趁热喝了。”
林昭昭接过碗,喝了几口。
刘奶娘在旁边坐下。
“今天去医馆,谈得怎么样?”
林昭昭把碗放下,把契书拿出来给她看。
刘奶娘看完,眼睛瞪得老大。
“你这丫头,真有本事。”
“不但谈成了合作,还能在医馆收徒?”
林昭昭笑了。
“我可不能白白被人占便宜。”
“既然要合作,就得把规矩谈清楚。”
“往后我在医馆收徒,学成的人出去,都会说是回春堂教出来的。”
“医馆的名声也能跟着响。”
“这买卖,谁都不亏。”
刘奶娘竖起大拇指。
“你这脑子,真是灵光。”
七月初二,回春堂门口贴出了告示。
告示上写着,医馆新设照护学习班,专门教人怎么照看孩子。
授课的是林嬷嬷,京城里最会带孩子的。
学期三个月,学费一百两。
学成之后,能独立照看三岁以下的孩子。
告示一贴出来,围观的人就多了。
有人指指点点。
“这林嬷嬷是谁?真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端王府小公子的事,就是她解决的。”
“哎呦,那可了不得。”
“一百两学费,贵是贵了点,但要是真能学到本事,也值了。”
三天之内,回春堂收到了十几份报名。
赵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
林昭昭看着那些报名的名单,心里也踏实了。
她的路子,总算是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