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年纪不大，才十二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因为机灵，被顾清昭破格提拔做了二等丫鬟。
此时她一边扶着翠柳，一边用眼睛扫着地上的东西。
“姐姐这是要去哪？”桂枝扶起人，又问了句。
翠柳连忙把地上的东西装好，说道：“小姐吩咐我把这些给四小姐送去。”
桂枝眼睛一转，这事她知道。是辽东表少爷送来的东西，小姐昨日吩咐，捡些好的给四小姐送去。
本该昨日就送去，但翠柳娘家昨日来人看她，就耽误了。
按理说，昨日没去，今日想起来了赶紧送去也正常。
但桂枝却不这么想，这东西昨日能给，今日却不能。
此时翠柳已经收拾东西往外走了，桂枝皱了皱眉，转身就往正房跑去。
因为跑的太快，进屋的时候鞋子绊到了门槛上，踉跄着差点趴到地上。
勉强站稳后，桂枝立马说道：“小姐，翠柳跟您不是一条心。”
顾清昭上一刻还担心她摔了，正要扶住人。
闻言一愣，“怎么说？”
桂枝就说了刚刚看见的场景，然后说道：“若是平日，倒是没什么。但小姐今日刚跟四小姐闹完，她不是该问问小姐么？”
“奴婢瞧着她着急出门的样子，倒像是怕四小姐捞不到好处。”
顾清昭闻言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忘了这事了，昨日吩咐的，我以为她已经送去了。”
其实对她来说，已经是两辈子了。她记性再好，也记不住前世送出的这点东西。
“来人，去把翠柳拦住，东西带回来。”
吩咐完外面的粗使婆子，顾清昭又看向桂枝。
此时桂枝正用力吸了吸鼻子，好浓的桂花味。眼睛不自觉就瞟到了一边的金栗桂花卷，但也只看了一眼。
她再喜欢吃，也不能馋小姐的点心。
顾清昭看她就跟看孩子一般，觉得有趣，“这点心是大厨房送来的，我不爱吃，撤下去，你们几个分了吧。”
桂枝闻言眼睛一亮，“是，谢小姐。”
说是她们几个分了，但春兰几人都不爱吃甜食，最后都便宜她了。
又过了一会，翠柳和那盒子东西就被一起带了回来。
顾清昭看着红木盒子中的东西愣了片刻，这些都是这次表哥差人送进京的。她挑好的，打算给顾清锦。
前世她的好东西，大多都给了顾清锦。因为三叔是为救父亲而死，父亲从小就告诉她，她们二房欠三房的。
所以她的付出，也成了理所应当。
不用顾清锦要，她就会巴巴的送去。
顾清昭脸色越发阴冷，没人知道她是从地狱回来，专门为了讨债的厉鬼。
“小姐，奴婢……奴婢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昨日小姐吩咐的事还没办，小姐恕罪。”
翠柳请罪的话，让顾清昭回过神。
“是么？我以为你是怕四小姐得不到好处呢。”顾清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漫不经心地说道。
翠柳忙道：“小姐明察，奴婢绝没有这个心思。奴婢一心想着小姐交代的差事，奴婢是小姐的人，一心为了小姐。”
顾清昭放下手里的茶盏，一只手肘支着桌子，手托着腮。长睫半垂，眼睑下映出两弯淡淡的弧影。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姑且再信一回。往后当差，多上点心。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这次你疏忽大意，就罚你去院子里跪上两个时辰。”
顾清昭眼波微动，透着漫不经心的潋滟。
她当然可以借着这件事处置或者赶走翠柳，但那太便宜她了，不如暂且留着。
翠柳出去跪着后，顾清昭又赏了桂枝一只镯子，两盒子松子糖。桂枝谢了赏，抱着松子糖眉开眼笑，转身去刘府医那打探消息了。
天色已经开始大黑的时候，桂枝打探好了消息匆匆回来。稚气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控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顾清昭看她那模样，就知道事情可能跟她猜的差不多。
“婉姨娘的胎像真有问题？”
顾清昭靠在宴息室的小榻上，放下手里的书问了句。
桂枝摇摇头，却没说话，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才说道：“奴婢找了刘大夫，也看了脉案，婉姨娘的胎像没问题。”
“但是奴婢刚刚离开，清漪院的人就去请刘大夫了。”
“奴婢在后面悄悄跟着，又从清漪院后门溜了进去，清漪院果真出事了。”
“小姐您会未卜先知？您怎么想到去查婉姨娘胎像的？”
桂枝说的眉飞色舞，半天却也没说到正经事上。
顾清昭催促道：“说重点，清漪院出什么事了？”
桂枝细说了小一刻钟，顾清昭一边听她说，一边仔细回忆前世的事。
等到桂枝说完，顾清昭心里也有了主意。
*
次日， 顾清昭起身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了。
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总怕重生是场梦，醒来又回到被折磨的日子。
所以今日起的也比往日稍晚些。
本打算用过早饭，去给祖母请安。
可刚盛好粥，春兰进来悄悄回禀。
“小姐，成王殿下来了，国公爷在外院厅堂陪着。刚刚差人去请了老夫人，应该是要说昨日那桩丑事。”
顾清昭用勺子舀着粥，热气四散。
“四小姐还安分么？”
春兰回道：“在祠堂跪了一晚上，一刻钟前老夫人发话，让她回去了。”
“听说一大早，三夫人就去慈晖堂哭了。”
顾清昭点点头，继续用早饭。
她并未急着过去，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
她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碗青菜粥，吃了两个肉包子，还喝了一碗牛乳茶。
等她起身换好衣裳，往外院去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英国公府外院厅堂门外，顾清昭走到门口正要吩咐人通报，就听见屋内传出成王秦景明的说话声。
“老夫人，本王对三小姐心仪已久，绝不同意退亲。但是对顾家四小姐，本王也会负责。”
“本王回去就上奏父皇，迎娶正妃的同时，纳顾家四小姐为侧妃。她们姐妹一起进成王府，说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以本王的身份，应该也不算辱没顾家两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