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不该对这些小贵族的品味有什么期待。”
伊莎贝拉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吗?”
林泽轻笑一声,眉梢微微上扬,“我倒是觉得,还算不错。”
“诶?”
伊莎贝拉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虽然这些画的创作者都是些籍籍无名的画家。
但维克多家族还是为其做了细致划分。
三百幅画作被井然有序地分割成数个部分,画作前也有创作者的名字。
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试图忽悠人的时候,连创作者的名字都记不住。
所以,林泽如今也可以通过这些木牌,轻而易举地分辨出画作主人的名字。
比如在这三百多幅画中。
大约有十五幅画作,来自一个叫保罗·高更的画家。
“林先生,您对这些画很感兴趣?”
卡特凑上前来,开口道,“这些画起源于法兰西一个叫后印象派的新流派,我完全欣赏不来。”
“卡特。”
林泽饶有兴致地询问道,“你对这些画作似乎很熟悉?”
“当然。”
卡特耸耸肩,“维克多之前跟我炫耀过这个藏宝室,想要凭借这些从我手里拿到更高的售价。”
很遗憾。
维克多男爵显然不够了解卡特,否则也不会试图糊弄一个精明的商人。
“你知不知道这些画是他从哪里弄来的?”
林泽眸光微动,接着问道。
“巴黎。”
卡特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从法兰西巴黎的一家破产画廊里低价打包买来的。”
“巴黎、保罗·高更、后印象派。”
听到这里,林泽DNA都动了。
这么多元素组合到一起,几乎已经让林泽确定了画作主人的身份。
正是后世著名的法兰西天才画家高更!
法兰西后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无疑是生前穷困潦倒、死后享誉全球的典型。
在生前,他晚年贫病交加,画作几乎无人问津。
直到几年前他在大洋岛屿上因病去世,作品也只是被当做抵债的废品贱卖。
但在高更死后一百多年,一件画作却可以轻易拍卖到三亿美元的恐怖天价!
只可惜,现在距离高更过世才仅仅过去五年。
还远没到作品大火的时候。
虽然在他死后的这段时间,画作价格有了一定上升。
但也仅仅是能卖出去的地步。
否则维克多家族也没办法一次性拿下十五幅作品。
在这个年代,如果要等到高更的画作升值到足够让人满意的程度。
至少也得过上七八十年。
如果要收藏半个世纪才能变现,对林泽而言也无异于废品。
因为就算等到后世能卖出上亿美元的天价,也跟他毫无关系。
可别忘了,林泽是可以在一九零八年和现代反复横跳的!
他完全可以将这些画作拿到现代进行拍卖。
到时候不说三亿美金,起码也能拍个一两千万吧?
而这里足足有十五幅画作。
保守估计,加起来至少也是几十亿美元。
简单换算一下,就是足足两百多个小目标!
“完美。”
林泽神色愉悦。
本以为汝窑天青釉葵花洗就是最大收获。
未曾想,这里还有十五件堪比汝窑的画作。
一万五千英镑买一座本就物超所值的庄园,还附赠如此多的绝世珍宝。
不得不说,维克多男爵是个大好人。
“卡特。”
林泽心念一动,开口道,“还是按照之前一样,你和霍华德帮我收购散落在欧陆各地的东方文物。同时,也帮我收购一些这位名叫高更的画家的画作。”
“没问题。”
卡特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只是他眼中有些疑惑,高更的画真的有这么好吗?
虽然疑惑,但也只是片刻就释然。
反正林泽出钱,他左右不会亏,还能从中赚一笔差价。
至于这些画他是不是欣赏得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泽愿意出钱买就行。
“对了。”
林泽忽然换上一副戏谑的模样,“卡特老哥,你答应送给我的东方文物,什么时候送过来?”
“……”
卡特面色一僵,顿时乐极生悲,欲哭无泪。
所以说,他之前为什么要嘴贱说这么一句?
虽然自己的古董收购时没花多少钱,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金额啊!
在让其他人先行一步后,留在藏室内的林泽做了件小事。
将藏室内的所有值钱藏品,全部打包带走。
毕竟他不会马上搬来古堡居住,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不保险。
万一遭贼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直接装进随身背包里更让他安心。
做完这一切后,林泽下楼和伊莎贝拉几人会合。
同时,他还看到了这座庄园内仅剩的几个仆人。
两男三女,一共五人。
而林泽的目光,主要放在两名男性身上。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尊贵的先生,很抱歉打扰您。”
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子有些忐忑不安地走上前,“我的名字是杰克,是这座庄园前主人维克多爵士的管家,他们是我的妻子和儿女。”
“管家?”
林泽微微挑眉,他可没听说过这件事。
“他们是维克多家族的家仆。”
卡特附耳过来,低声道。
“原来如此。”
林泽顿时了然。
就像欧洲的贵族分三六九等一样,欧洲的仆人也是一样。
通常来讲,大英帝国的下人分两类。
一类是花钱雇来的长工,比如妮娜和艾琳。
她们名义上叫女仆,本质上更像是拿工资的打工人。
老板发钱就干活,老板没钱随时拍屁股走人。
就算签了十年八年的长约,到期了也一样可以一拍两散。
另一类,叫家仆。
在欧洲上流社会,家仆是彰显贵族底蕴的活招牌。
很多时候,别人看你是不是真正的老牌贵族,就看你家里养了多少世代相传的家仆。
这类下人通常是祖祖辈辈都服侍同一个家族。
老子死了儿子顶上,儿子死了孙子接班。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只要家仆没犯大错,贵族绝不会轻易赶人。
否则名声传出去,会被圈子里的人戳脊梁骨,骂一句刻薄寡恩。
所以,家仆的忠诚度远超拿死工资的长工。
像管家、贴身侍女这种核心要职,全是家仆的自留地。
外来的长工顶天了也就只能修修草坪、扫扫地。
眼前这位名叫汉斯的中年男人,显然就属于维克多家族的家仆。
准确地说,是前任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