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男装比女装在口袋上的设计合理多了。
口袋又大又多,想怎么装东西就怎么装。
靳序“嗯”了一声。
“我在找皇帝留给我的惊喜。”
他将便签拿出来,走到落地窗前,与她并肩。
“这是餐桌下的那张。”
靳序将它贴在玻璃上。
“我当时在想,这个房子怎么空荡荡的,可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
又是一张便签贴在玻璃上。
“我站在落地窗前,想着你到底在这里看什么,然后我看到了这张便签。”
一张又一张便签在玻璃上并排,整整五张。
“我发现的第三张,夹在那本书里。”
他晚上睡不着,顺手打开了《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当时只是想继续读几页,兴许之后真的可以给她讲睡前故事。
却没想到在书的扉页,看到这张便签。
她总是能精准猜到他的状态。
开着小夜灯躺在床上看书的Q版小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皇帝不要听睡前故事。”
好的陛下。
臣妾这就速速入睡。
“第四张在冰箱左侧,我当时只是想给它断电。”
那个冰箱没什么值得他打开的理由了。
便签贴在冰箱一侧,一根冒着冷气的芒果形状雪糕在便签右下角。
“皇帝甄选。”
他打开冷冻层,将那根巴掌大的雪糕拿出来。
其实不怎么爱吃冰的,从小到大被阿公灌输要养生的思想,天气很热时才会吃些冰的。
“我尝过了,确实很好吃。”
“最后一张,在入户门最下方。”
靳序从来没想过,他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竟然贴着一张便签。
那么明显的地方,只要他低头就能发现。
可是直到离开沪市那天,在收拾行李时,他才看到这张便签。
没有任何涂鸦,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要好好休息,要认真生活,不要生病好不好?”
他晕倒那次。
她是跪在地上抱住他的。
所以幸幸……
你当时在想什么?
会感到害怕吗?
全世界的人都该爱上皇帝。
“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好好吃饭,会好好休息,会好好生活。”
靳序慢慢牵住她的手。
“也会在无法在一起的日子里。”
“认真想你。”
温幸张开双臂,抱着他的腰。
“想不想知道我一共留了几张?”
“幸幸,给我些时间慢慢发现就好。”
他休完年假返回沪市,她还没开学。
总得给自己留个念想。
“好。”
温幸靠在他怀里,明明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却困意涌动。
生物钟真是可怕。
一旦沾上午睡,这辈子都戒不掉了。
尤其是现在靳序抱着她腰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拍。
困意更浓。
“怎么了?”
“养成生物钟了,现在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儿,我也困了。”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时,温幸其实有点困得睁不开眼。
她侧躺背对着靳序,他没靠她很近,但手臂搭在她的腰上。
温幸勾着他两根手指,就那么睡着了。
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他知道,像温幸这样的人。
如果愿意陪他出来,那她一定已经将他讲给父母。
真好。
她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未来的。
靳序应当是和她同时睡着的,这一觉睡得很长。
冬天白天短,才下午四点,天色就已经暗下来。
温幸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时腰腹上的重量还在。
靳序的呼吸声平稳。
他不知何时身体贴过来,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
太热了。
温幸动了下身体,从床上站起来时,靳序都没醒。
她去浴室重新整理了一下个人形象,才迈步出来。
靳序还在睡觉。
他睡着的样子格外平静。
像是把人生发生过的一切全都忘掉,完完全全的,留下一具躯体入眠。
没有忧虑,没有哀伤。
温幸抬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拢向一边。
伴侣关系是平等的。
靳序。
别再那样对待自己。
她靠在床边,用手机看起了《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扉页写着四个字。
“献给泰勒”
在快节奏的网文里,人们追求开篇的刺激。
用语言暗示,用肢体冲突,用一切可以抓住人眼球的字句。
留下读者。
故事本身的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人看便好。
有人评论便好。
无论好评恶评,热度最重要。
作者不再在乎角色的声音,不再在乎故事的纬度。
没有人听到,书里的世界还在呼吸。
温幸已经很久没看过出版文学了,以至于她发现这本书有序章时。
竟然诡异地觉得惊奇。
大段大段的华丽语句,娓娓道来的节奏。
这本自传,是作者为人生做出的呐喊。
她认真看完序章。
直到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
“他从未告诉过我如何知道,我该回家了。”
恰好这时,靳序醒了。
屋内光线有点暗,只有她的手机屏幕散发着亮光。
她坐在床边,哪儿都没去。
真好。
靳序撑起身体,趴伏在她的腿上。
“几点了?”
温幸右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抚了几下。
“下午五点,想不想出去逛逛?”
“幸幸,戴上我送你那条项链好不好?”
靳序刚睡醒,声音有点哑。
温幸将那条项链从首饰盒里拿出来。
递给他后,背过身去将头发拢到一边。
指腹的温度与项链的温度差别极大,触碰着她脖颈上的皮肤。
她抬手摩挲了下蓝钻四叶草。
“你送我的每一个礼物。”
“我都很喜欢。”
靳序在她后颈轻吻。
“我呢?”
温幸失笑。
“也喜欢。”
-
市中心有条步行街,那里一年四季都很热闹。
高大的梧桐树上挂着彩灯,一条条诗词花灯垂落下来。
靳序牵着她的手,抬头看着那些梧桐树。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读出那句诗。
温幸头也不抬,侧着头看过一整排小吃车,琢磨着要吃点什么。
“我们这里爱挂彩灯,路边的行道树也不能黑着过年。”
“嗯,广州那边过年会有游神,也挺热闹。”
靳序跟随她的视线,看着各式各样的小吃。
“有什么特色推荐吗?”
“没,楚云飞曰,晋菜上不得台面。”
“做菜禁止用面,晋省人直接退出厨神争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