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爆炸后,火光冲天而起,漆黑的硝烟混着尘土,瞬间吞没了半条街道。
横在最前的三辆轿车,被这狂暴的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移位,玻璃炸成了漫天碎雨,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苏立的座车,此刻刚刚完成调头,正朝着街口方向拼命加速。
狂暴的冲击波自后方狠狠追了上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将这辆沉重的轿车,连人带车,高高掀起!
“吱呀——哐当!!”
车身被掀起半人高,又重重地砸落回地面,底盘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所有车窗的玻璃在同一刻尽数炸裂,碎碴子四下飞溅。
车里的人被这一下颠得东倒西歪,脑袋、肩膀狠狠撞在车顶和车门上。
苏二子和沈默,自始至终用自己的脊背和手臂,死死撑出了一个狭小而坚固的空间,把苏立护在最当中。
“爷!您怎么样?!”苏二子额角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却浑然不顾,先去探苏立。
“死不了。”苏立被护在两人身下,耳膜嗡嗡作响,胸口发闷,却还清醒,“别管我!我没事!”
前排,驾驶员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他猛地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回过神。
“什么都别管!”苏二子大声叫道,“把车开出街口!快!!”
“是——!”
驾驶员嘶吼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死死咬住牙关,踩下油门,一头冲出了永安街的街口!
———
此时,街道两侧,被惊动的百姓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声、奔逃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巡警的铜哨子“㘗㘗㘗”地吹得又急又响,由远及近。
苏立的座车在街口外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缓缓停稳。
苏二子和沈默这才松开护着苏立的手,飞快地检查了他一遍,确认他除一身尘土之外,毫发无伤,两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呼……”苏二子瘫坐回座位,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车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
而前方永安街内的交火声,也在几分钟后,由密转疏,由疏转无,渐渐平息了下去。
一名浑身是灰、手臂挂了彩的护卫,快步奔到车前,高声禀报:
“前方残敌已尽数清除,街面已被我等控制!请爷示下!”
苏立推开车门,望向前方硝烟未散的永安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于自己的内心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能是一种在刀锋上滚过太多次之后,硬生生磨出来的镇定吧!
‘看来,我是真的适应了。’苏立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爷,您要干什么去?”苏二子见他抬脚要往街里走,连忙追上来,伸手拦住。
“现在已经结束了,我去看看。”苏立道。
“使不得!”苏二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爷,现场谁知道有没有没死透或还藏着的小鬼子?您万金之躯,不能冒这个险!”
沈默也跟了上来,沉声道:“公爷,您且在安全处稍候,卑下进去,再回来向您复命。”
苏立也知道轻重,略一思忖,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你去。注意安全。”
“是!”沈默一躬身,拔出枪,猫着腰,快步没入了尚未散尽的硝烟里。
就在这时,街面上响起了潮水般整齐的脚步声与哨子声。
“让开!京城警卫军!封锁街口——!”
大批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警卫军,沿着街道两侧疾奔而来,迅速在永安街四周拉起警戒线,驱散围观人群。
为首一名巡逻队队长,一眼看见站在残破座车旁的苏立,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张脸,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啪”地敬了个军礼。
“卑职警卫军巡逻队队长赵文,参见镇国公!公爷受惊了!”
苏立摆了摆手,“你来了正好——立刻把永安街四面封死!”
“是!”赵文如蒙大赦,转身便厉声调兵,“一队封北口,二队人封南口,快!”
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街内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沈默,和护卫队长苏怅。
苏怅的衣服早已被硝烟熏得漆黑,左臂草草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又是灰又是汗,见到苏立自责说道:
“爷……对不起,让您受惊了,是我没护好周全,是我……”
苏立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敌人太疯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说说,兄弟们的情况。
苏怅猛地低下头,悲愤欲绝:
“回爷……阵亡十六人,重伤、轻伤,十二人。”
“主要是,那四个小鬼子身上的炸弹,威力太大,街又窄,兄弟们根本散不开….”
苏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沉又闷。
苏立狠狠跺脚骂道:
“操——!”
随后深吸一口气,
“阵亡的十六位兄弟,抚恤,按最高规格,再翻一倍!”
“受伤的十二位兄弟,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是!”苏怅重重抱拳,
苏立看向沈默。
“袭击的人,是什么来路?”
沈默说道:“回公爷,这次袭击指挥者正是周海,在交火中已被击毙,并且卑下判断,樱花小组已经全灭。”
“好。”苏立冷笑出声,“好得很啊。”
“先是天上人间,再是国会大厦,如今,光天化日,京城大街之上,又明火执仗地要取我的命。”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
“二子。”
“在!”
“集合所有人,我们去倭国使馆。”
苏二子和苏怅同时一震,眼中迸出灼热的光:“是!”
苏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文。
“赵队长。”
“卑职在!”赵文大声应道。
“你点齐警卫军,跟我一起走。”苏立淡淡道,“永安街这里,交给巡警善后。”
赵文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