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的咖啡厅中,一个戴着圆筒帽的中年人,将声音压低朝美共主席威廉·泽布伦·福斯特投递了一封信。
独树一帜的齐整的字体,让福斯特立刻意识到信件出于谁的手,态度瞬间转为认真,
“致美共同志,美国在资本体系中是特殊的也是最具潜力的,过去二十年的发展无疑证明了这点,要在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国家进行革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高速发展的经济,不断做大的蛋糕能掩盖很多问题,但永远无法掩盖经济体系上的通病。”
“我注意到布哈林同志,哈默同志,曾与我说过,美共同志们存在一些道路上的分歧,一些关于个人意见上的问题,我对美国例外论永远秉持着不支持,美国为何未发生暴力阶级革命,是因为其政体塑造时的民族分歧压过了阶级分歧。”
“非黑即白的民族叙述,让欧洲广泛存在的阶级体系意识,并第一时间没有耕种到基层工人心中,自由意识、私有财产的观念加上蓬勃发展的市场经济繁华,反进一步加深了工人对美国本身的拥护。”
“但如果说美国会进行暴力阶级革命吗?我想是会的,不是从现在开始,未来也会开始,而随着经济大危机的到来,我希望美共的同志们做好准备。”
“不要做好无条件服从国际共产的准备,不要把我亦或者苏联当成某种指导必然要去完成的命令。布尔什维克党之间排资论辈,岂不是搞成了老子党与儿子党?你们要从自身的国情出发,而非机械式的进行革命的老路。”
“这些话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但好像怎么说也说不够,拉拢有色人群你们做的很对,工会我认为还缺乏掌控,别让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声音代替人民谈判。”
“还有要警惕改良主义者的出现,经济危机到来前.......”
长段的建议下,是叶戈尔最后一句祝愿,
“我没实际考察过就不发表太多建议了,祝成功,祝我们在红旗下会面”——叶戈尔
将信收进深处的口袋,福斯特这才发现,信封还夹着一张支票。
来自布罗夫美洲贸易公司,金额更是高的吓人。
不出意外应该是哈默的手笔,福斯特还是明白一些哈默与叶戈尔之间的传闻的,听说哈默赚取的不少钱都是在叶戈尔的指点下完成的。
而作为回报,哈默会将其中一部分利润汇总起来,一部分用作苏俄的经济建设,一部分用作各布尔什维克党派的发展资金。
“多夫尔同志,我有一个疑问,市场真的会崩塌吗?为什么,现在看不到半点迹象。”
作为政治保卫局外派组成员多夫尔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但作为局外人,他明白一件最简单的事。
扭头看着街道,看着将乞讨到的钞票转身投入股市的乞丐,多夫尔开口道,
“我也看不到福斯特同志,但我能看到乞丐都在投机,美国是很繁华,但却在释放人内心深处的肮脏。”
......
而在英国,在经历革命失败,英共分裂后
贝拉同激进派并没有完全转入地下,而是如叶戈尔在不同场合说的那样,积极参与到了对社会各阶层的广泛考察中。
而也因为革命积攒的声誉。
在明晰英国主要矛盾的同时,贝拉依托革命时最坚定的力量,矿工,发展了一批坚定的布尔什维克。
在各工会也有着相当的支持者。
而现在的工会,由英共温和派与部分前理事会成员共同领导,已经完全沦为了议价机器。
扯破假面的理事会,开始完全倒向政府。
之所以没有垮台,是因为鲍德温也清楚要平衡社会各阶层利益,国民保险法的修正,让更多工薪阶级得到了切实的好处。
而这部分甜枣,便从资本主义处于再平衡的施舍,变成了工会领导层争取得来战利品。
民众总是逐利的,也就自然依旧依附在了工会体系下。
而贝拉面对所有人最常说一句话便是,
“不要相信任何温和派,革命容不得半点犹豫。”
这是他对英国大罢工时期错误的总结更是后悔。
工人窝棚中,贝拉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走上演讲台都会紧张的小伙子,而是一个目光锐利,身着工装,依靠在床上写文稿的布尔什维克。
将叶戈尔同志的来信压到枕底,贝拉眼中洋溢着重燃的革命热情,翻身而起,下床同他一起考察,拉拢,发展布尔什维克的威比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递了一根烟试探性的问道,
“去外面聊聊,贝拉?”
贝拉翻身下床,两人在十月初伦敦深夜的薄雾中点上香烟,各自深吸一口气。
贝拉随后问道,
“矿工我们都能动员吗?”
“当然贝拉同志,矿工就是我们的先锋队,维纳哈尔同志依托军队的社会性拉拢了一部分底层士兵,如果要进行二次罢工,货运、铁路、印刷三方面的工人群体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没有人忘记了温和派的背叛,忘记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总理事会成员曾将自己的同志推上了统治阶级的枪口。”
深吸一口香烟,想到那封信,想到那在他眼中挥之不去的‘资本主义危机’。
贝拉微微点头,更改了用词,“不是罢工,威比尔同志,是革命一场颠覆旧时代的革命,机会正在大西洋另一端酝酿。”
“我们要加快对农民群体的争取,要砍下国王的脑袋!要为数百名积极斗争的工人同志,游离在伦敦不朽灵魂,复仇,翻案!”
贝拉的语气像是一位革命者,也像是一位复仇者。
同样的信,法国、德国、意大利也同时收到。
而在布达佩斯,在解决完托派问题与罗马尼亚威胁后的匈牙利,也在布西亚的号召下,召开了停滞数年的‘国际主义宣传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