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洼的道路上,艳红的宣传标语在被几个红军高高挂起,
“重建我们的家园,耕种我们的土地!”
叶戈尔回望几眼,接着问道,
“经济恢复工作,你们准备朝哪方面倾斜?”
布西亚没多做思考便回答道,
“两手抓意味着两只手都得到到资源倾斜,所以我们更想将资源倾斜在农业方面,用一到两年的时间来恢复农业基本运转。”
“再用三到五年时间,完善局部工业体系。”
与叶戈尔的预想相反,经历过战火,从协约国围剿中幸存的匈共,愈发贴合现实。
“工人的意见....不小吧?”
布西亚点点头。
或者说,工农的调和难度本就不小。
尽管战前他已经提出了工人下乡,进行工业生产的理念。
但哪怕经过一轮共同的战争,意见依然存在。
许多工人还是寄希望于,留在相对高福利待遇的工厂,拒接承接,农业人口相对不足、农业开发相对紧迫的农业生产工作,
“很大,但相对处于可控状态,我们本想调用军队驰援农业生产工作,但目前协约国残存在国内反对势力,间谍并没有得到清除。”
叶戈尔微微点头,补充道,
“布西亚同志。工业恢复工作不一定要等到三年后再起步,相对或缺的必需品,工业品的生产不能放松。”
“计划集中抓农业没有错,但不等于要主动废弃另一只手,一只手在做大动作,另一只手相对也可以做些不影响资源倾斜的小动作。”
叶戈尔没有建议布西亚,在前两年,进行完全的农业转向。
毕竟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的成立,相对而言工人占据了绝大部分因素。
一方面,两年的停滞,极易打击工人的积极性。
三年后再想重新捡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另一方面,政治上的阻力也会极大。
布西亚诺有所思的点点头,将项建议记进下一次党内常会的重点讨论事项的同时,转问起叶戈尔苏俄方面的情况。
这段时间,从部分前往莫斯科参与政治学习的匈共同志口中。
他大致了解了,苏俄的诸多问题。
当然换做别的苏俄同志,他不一定会开口,但叶戈尔不一样。
当初在例会上的演讲,已然说明,叶戈尔同志更看重革命本身,
“叶戈尔同志,我听说,托洛斯基同志提出的新经济政策没有得到通过?”
汽车驶入近郊,当初叶戈尔彻夜工作的办公楼,已然近在眼前。
叶戈尔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他眼中,像布西亚这个曾参与过苏俄革命的同志,本就具有相关政策的讨论价值,
“很复杂,苏俄的农民和匈牙利的农民不同的,各国的农民问题虽然从表面看具有相似性,但实际却大相径庭。”
“不过托洛斯基同志的新经济政策,毕竟是出于现实原因而提出。”
“而现实存在的问题,并不会因为相关政策的被否决而消失,相反还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激烈,直到变得彻底无法忽视。”
走下车,叶戈尔话语间多了几分对现实的无奈。
.......
接下来一个月,叶戈尔留在了匈牙利。
当然他并不是单纯来旅游的,在两次会议中主导经济恢复政策的相关举措后。
又在新设立的政工大学中,同那些新入学但实际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同志,宣讲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剩下的一个月,叶戈尔去了一趟华沙。
有了德国的教训,罗莎摒弃了某些过分的理想,针对彻底的反革命者,不再当成是民主的声音。
倡导成立了一个类似契卡的组织。
当然与苏俄不同的是,罗莎要求对这个组织进行更高一层的监督,并且所有审判必须先得到人民法庭的裁衡才能进行。
而这也会导致相应的低效。
不过审判透明,高层民主监督,在罗莎眼中显然要比高效更加重要。
而在苏俄。
这两个月时间,伏龙芝彻底肃清了南线的残军,只不过邓尼金早早就逃亡了法国。
其下属弗兰格尔也带领大批白卫军及其家属乘船集体出逃土耳其,至此南线局势已被彻底扫清。
而在格鲁吉亚,斯大林成功取得了军事进展和政治上的双进展。
对于自己的家乡,对于车臣人、印古什人、克里米亚鞑靼人等一系列民族问题,负责民族事务的斯大林正式在真理报上刊登了《论民族问题的提法》
将苏俄复杂的民族问题,摆上了明面的同时,并用针对格鲁吉亚的各项行动,先一步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一切看上去都在稳定且高效的运行。
基层布尔什维克政权,在各个乡镇得到了有序运转。
但正是因为这表象的稳定,让许多苏俄干部,忽视了一个最纯粹的现实问题
——粮食。
1920前半年的战争,后半年正在进行的平定,消耗了一整年乃至部分农民未来的种粮。
而随着政权渐渐稳固,粮食反倒不足以支撑现有条件下的工人口粮供给。
在十月,人民委员会颁布法令,宣布将工人的配给量减少。
这对于坦波夫地区的农民而言本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他们眼中,减少工人口粮配给量,相应的应该会减少所需上缴的粮食。
但结果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需要上交的粮食不仅没有减少。
反而比去年还上涨了相当一部分。
坦波夫省,广阔的农田只剩一片秋收后的田埂。
几个农民对着征粮队的枪口发出不满的怒斥,
“凭什么?今年年初,你们说,为了革命,同志,请奉献出你们的一份力,未来必定是更美好的未来!”
“我们奉献了,所存有的粮食,只支持我们勉强的活下去,可现在呢?你口中的未来就是粮食征集的增加?甚至种粮都要一捧不剩?”
“我们支援你们的粮食,为你们打败了白军,为你们打败了波兰人,为你们换回了现在的和平,可现在呢?你们却只会向我们索取粮食,索取我们的一切!”
“布尔什维克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征粮队长,摘下皮手套,一巴掌扇在了带头农民的脸上,
“闭嘴!”
瞥了两眼,正在旁边进行监督工作的契卡成员,啐了口浓痰,征粮队长勉强压低了些态度,
“再有这种反革命言论,可不只是轻轻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