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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魔鬼只能远离

    “沈女士?”

    “……没有。”沈君仪的声音很平静,“车一直在我手里,没有外借过。”

    “好的,打扰了。”

    电话挂了。

    沈君仪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白素看着她:“怎么了?”

    沈君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白素。她的表情很复杂,有不安,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厉飞宇死了。”

    白素愣了一下:“什么?”

    “厉飞宇昨晚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车翻下山谷,人当场死了。”沈君仪的声音有些发紧,“警察打电话来问我,我的车有没有外借给别人。”

    白素的脸色变了。她不是傻子,沈君仪也不是傻子。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靳川。

    昨晚靳川骑着沈君仪的川崎出去了,一出去就是大半宿,回来的时候油箱空了,但车完好无损。他骑着那辆川崎,是不是去了盘山公路?

    白素的脸色很难看。沈君仪的脸色也很难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等他。”白素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沈君仪都没敢接话。

    与此同时,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王健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左手拿着手机,正在刷新闻。

    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一条推送消息:《SCG集团少东家厉飞宇昨夜于盘山公路发生车祸,不幸身亡》。

    王健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脸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厉飞宇死了。

    厉飞宇,前两天还来医院找过他,说有人要对付靳川,说蝎子佣兵团,说要拉他一起干。

    他拒绝了。

    厉飞宇嘲讽他胆小如鼠,走了。然后厉飞宇死了。

    车祸?翻下山谷?车毁人亡?

    王健的手在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想起那天晚上靳川来病房找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那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眼神。

    他想起靳川握着他的腿,一点一点加力,骨头的“咯吱”声。他想起靳川说“你运气好”。

    运气好。

    如果他答应了厉飞宇,如果他跟着厉飞宇一起干了,现在死的是不是就不是厉飞宇一个人?

    王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湿透了,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靳川作对。

    那个人不是人,是魔鬼。魔鬼不可战胜。魔鬼只能远离。

    隔壁病房,袁志邦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的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右腿也打着石膏,整个人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看到厉飞宇的死讯,他浑身一僵,然后满头大汗,像有人在他头顶浇了一盆水。

    袁志邦想起那天晚上,靳川踹开他的病房门,二话不说把他刚接好的胳膊和腿又重新拧断。

    他想起靳川问他的那个问题——“蝎子在哪?”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厉飞宇知道。

    厉飞宇和那个什么蝎子有勾结,厉飞宇绑了那个小女孩,厉飞宇死了。

    袁志邦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他在海珠混了这么多年,狠人见过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狠,是彻底的无视。

    无视法律,无视后果,无视人命。

    他想起靳川离开他病房时的样子,连头都没回,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不值一提。

    袁志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自己以后走路,得绕着靳川走。

    白素家的别墅。

    门开了。

    靳川走进来,换了鞋,朝客厅走,然后停下了脚步。

    白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两腿相叠,面若寒霜,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的气场更强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沈君仪坐在她旁边,抱着一个抱枕,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茶几上的三份早餐已经收了,换成了三杯茶,都凉了,没有一杯动过。显然,两个女人等了很久。

    靳川讪笑了一下:“这么早醒了啊?”

    白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沈君仪也没有说话,也盯着他。

    靳川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被苦得皱了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君仪忍不住了:“厉飞宇死了。”

    靳川放下茶杯,看着她:“厉飞宇?谁啊?”

    “你别装了!”沈君仪腾地站起来,抱枕掉在地上,“厉飞宇,SCG的少东家,昨晚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死了!你昨晚骑着我的车出去了,你是不是去了盘山公路?!”

    靳川的表情很无辜,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我就是骑车出去逛了一圈,兜兜风。什么盘山公路?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骑了一晚上?你把油都骑光了你说你不知道?”

    “迷路了。”靳川一本正经地说,“我对海珠的路不熟,绕来绕去就绕远了。”

    沈君仪气得想把手里的抱枕摔他脸上——抱枕已经掉地上了,她捡起来,摔过去。靳川接住,放在一边。

    白素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靳川,厉飞宇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靳川看着她,那双眼睛坦坦荡荡,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白总,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光明正大,遵纪守法,连闯红灯都不敢,怎么可能干出杀人放火这种勾当?”

    沈君仪的嘴角抽了抽。

    “光明正大?遵纪守法?你第一天上班就打了部长,砸了秘书的车,把副总裁送进了监狱,你跟我说你遵纪守法?”

    “那是自卫。”靳川理直气壮,“他们先惹我的。”

    沈君仪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素。那表情在说:你老公,你管不管?

    白素看了靳川三秒钟,然后站起来。

    “你最好老实点。”

    她上楼了。

    沈君仪也站起来,走到靳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盯了很久,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什么也没找到。

    “姓靳的,你要是让我背上人命官司,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靳川笑了:“放心,做鬼你也打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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