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小丽来了,财务部的刘姐来了,市场部的几个姑娘来了,人事部的赵姐也来了……还有沈小姐也来探班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白素的手指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还有呢?”
“头说……他就是喝杯咖啡聊聊天,促进一下同事感情。说白总您不会生气的。”
白素把手机拍在桌上。
不生气?
她让靳川去上班,是想让他消停点,少惹点事。
结果呢?
一天之内,打了秘书,砸了车,废了副总裁,收了保安部,还顺便勾搭了全公司的女同事。
纯纯的惹祸精。
不,惹祸精都没他能惹。
白素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高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白总?”那头是靳川懒洋洋的声音。
“靳川,你明天——”
“白总,明天我有事,请假。”
“你才上一天班就请假?”
“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来大姨妈了。”靳川说完,挂了电话。
白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黑得像锅底。
下午五点,红杉集团门口。
严正刚骑着电瓶车,把靳川送到花子街路口。
“头,真不用我送您进去?”
“不用,你回去吧。”
“那明天我在这儿接您?”
“再说。”
靳川下了车,朝花子街走去。
花子街变了。
不只是干净——简直是换了一条街。
路面被冲洗过,连墙缝里的青苔都刷干净了。
垃圾桶换了新的,不锈钢的那种,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墙上的小广告被铲得干干净净,还重新刷了一遍白漆。
街两边摆上了花盆,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花开得正艳。
一群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正在帮街坊们忙活。
有的在搬货,有的在修水管,有的在打扫卫生,个个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张彪站在街中央,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指挥着,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王大爷家的水管修好了没有?修好了去李奶奶家,她家灯泡坏了!”
“那个谁,去帮刘婶把门口的货搬进去,别挡着道!”
“花盆摆整齐点!歪了!说你呢!”
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这群昨天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今天在她家院子里扫落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张彪啊,你们这是……中邪了?”
张彪赶紧跑过去,笑得比亲孙子还亲:“李奶奶,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是响应川哥号召,为人民服务!”
刘婶从铺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看着自家门口被搬得整整齐齐的货物,愣了好半天。
“这帮人……吃错药了?”
吴文华站在糕点铺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感慨。
“不是吃错药了,是小川回来了。”
看到靳川走过来,张彪浑身一震,立刻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比昨天还低,脸上的表情从指挥时的凶悍瞬间切换成讨好,变脸比翻书还快。
“川哥!川哥来了!”
“川哥好!”
“川哥辛苦了!”
那群混混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地朝靳川鞠躬,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靳川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街道,又看了看那些殷勤的混混,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张彪受宠若惊,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川哥您发话了,花子街就是我们的家,哪能不把家里收拾干净?”
旁边一个混混凑上来,一脸讨好:“川哥,您看这花,我们特意去花市挑的,卖花的说是鸿运当头,吉利!”
另一个混混抢着说:“川哥,李奶奶家的水管我修好了,王大爷家的轮椅我也修好了,刘婶家的货我全搬进去了!”
一群混混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邀功,活像一群等着领糖吃的小孩。
吴文华看着这群昨天还在花子街耀武扬威、收保护费、砸摊子、打人的混混,今天一个个乖得像孙子,扫地、搬东西、干杂活,比志愿者还积极,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川啊,你可真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靳川笑了笑,走过去:“吴叔,黄家的房子还回来了吗?”
吴文华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还了。今天上午张彪就把房产证送过来了,诗扶签字收下了。”
靳川松了口气。
有了房子,黄诗扶和瑶瑶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诗扶姐人呢?”他问。
吴文华看了一眼街口的方向,皱了皱眉。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从幼儿园接瑶瑶回来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靳川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幼儿园在哪儿?”
“出花子街左转,过两个路口,有个小红花幼儿园。瑶瑶在那儿上大班。”
靳川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小红花幼儿园。
靳川赶到的时候,发现幼儿园门口已经被围了起来。
警灯闪烁,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围观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有人抢孩子!”
“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
“大白天抢孩子?太猖狂了!”
“说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下来,下来三个人,抱了孩子就跑!”
“孩子家长呢?”
“男孩的父亲就在旁边,没追上。女孩的母亲也来了,哭得不行……”
靳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拨开人群,冲进警戒线。
幼儿园门口,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接受警察询问,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黄诗扶。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全是泪痕。她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掐进水泥路面,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打蔫的花,蔫得连叶子都碎了。
“瑶瑶……瑶瑶……”
她喃喃地念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一遍又一遍在滴血。每念一声,身体就抖一下,像是有无形的鞭子在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