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饭,本来也不需要太多东西,拿了几样蔬菜,买了一个现成的小凉菜,又买了一点鸡腿、虾仁和牛肉,这些就差不多了。
临到收银台之前,宝芝眼睛转了转,又默默拿了几瓶罐装啤酒扔进购物车里。
陆岐玉看了一眼,似是有点意外,抬起眼皮,“你能喝?”
“嗯,没问题啊,我的酒量还可以的,朋友聚会,不喝点小酒的话,感觉好像少点什么,你不能喝吗?”
陆岐玉点点头,“可以。”
说着,便将购物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结账。
站在一旁的宝芝相当悄悄扬了扬嘴角,把自己邪恶的小心思隐藏在无辜又可爱的笑容之下。
不能多喝,但当然也不能一点都不喝。
微醺才是最好的状态,可以借着酒意说出一点平时不敢说的话,做出一点平时不敢做的事。
就算失败了也不尴尬,毕竟可以说喝多了嘛。
很快,买的东西被打包好,陆岐玉掏出手机结账。
叮——
付款到账,一共78块。
宝芝看了一眼,默默点头,这个价格不烧心。
“走吧。”陆岐玉提起手里的菜,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抿着嘴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女孩,方才有点低落的心情也忽然好了一点,唇间勾起一点弧度,缓步向前走去。
十分钟之后。
宝芝再次哼哧哼哧爬上六楼,不过上楼之后,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建议道。
“那个,陆歧玉,要不去我家做吧,今天早上出门,我看到你的合租室友了,就那个寸头肌肉男,感觉有点可怕,万一他一会儿回来……”
陆歧玉眉心微蹙,合租室友?
按照她说的寸头肌肉男,再加上早上那一通电话,他大概猜到了,应该是金青。
“好,去你那里。”
“嗯。”宝芝立刻应下,拿出钥匙来开门,顺口问道,“对了,你那个室友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啊,他平时有没有欺负你?”
陆歧玉脚步一顿,随后忽然笑了笑,摇摇头,“没有,我们平时不怎么交流。”
“我猜也是这样,这人也太没素质了,白天晚上都不消停,搞出那么多噪音,我这两天根本没睡好觉……”
闻言,陆歧玉挑了挑眉,跟着宝芝走进房间。
“嗯,他是挺没素质的。”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半山别墅内,某个“没素质”的人刚把没眼色的小弟一脚踹出去,随后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他搓了搓鼻子,爷爷的,又是哪个嘴上没把门儿的在背后说他坏话。
另一边,进门之后,陆歧玉便扫了一眼厨房的位置,撸起袖子,拎着菜走过去。
宝芝不好意思地跟上,“我帮你洗菜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反而会更快一点。”陆岐玉没抬头,相当熟练地拉开橱柜查看了一下里面的调料和工具,随手拿起围裙挂在身上。
腰间两根带子轻轻一束,勾在他劲瘦但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力量感的腰上。
宝芝随意瞥了一眼,立刻看愣了。
看着陆岐玉那张冷峭锋利的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的眉眼,以及颈间若隐若现的青色狼首,不知道是不是叠加了“又穷又惨”的bUff,总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秀色可餐。
尤其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强的反差感,有种相当格格不入,但却又诡异和谐的感觉。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对面正低头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身上,唇角忍不住上扬,立刻从旁边拖了一个凳子过来。
“那我帮你剥豌豆吧,不打扰你。”
陆岐玉这次没再拒绝,应了一声过后,便洗了洗手,开始做菜。
“对了,陆岐玉,你现在在这边做什么工作啊?”宝芝低头认认真真地着豌豆,随口问道。
陆岐玉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很快闪过方才超市中她说过的话,犹豫了几秒钟,才低声说,“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帮朋友做点杂活,偶尔接点零工。”
他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宝芝剥豌豆的手指也停顿了一下,看着厨房中男人并不太好看的表情,随即再次低下头去,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果然啊,还是一只可怜的小鱼仔。
她猜想他说的“朋友”,可能就是像港城那个邦哥一样的地头蛇,帮朋友做的事情,肯定也不是什么上台面的正经工作,说不定是帮人在KTV或者酒吧看看场子,偶尔还要动手动脚的脏活累活,所以不好意思直说。
她抿了抿唇,没再问什么,继续埋头剥起了豌豆。
陆岐玉的做饭技术比宝芝想象得还要好一点,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做好了一桌菜。
红烧鸡块,豌豆炒虾仁,茭白炒牛肉,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再配上超市买来的小凉菜,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看着实在色香味俱全。
这房子不大,就算关上了门,厨房里的味道也飘得满屋都是。
宝芝殷勤地过去把菜端上了桌,顺便把凳子、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转身便看到陆岐玉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走出厨房。
房间只有一个空调,还在卧室,制冷效果一般般,走到客厅里的凉风少之又少。
他又在厨房待了很久,身上的衬衫已经汗湿,脸上和脖子上都出了一层汗,亮晶晶的,浸得他脖颈处的青色狼首越发张牙舞爪,带了一丝野性。
宝芝一边感叹着秀色可餐,一边赶紧拿纸巾过去,满是歉意,眼睛却亮亮的闪着光,“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空调不太好用。”
陆岐玉身体一滞。
女孩忽然靠近的身体上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奇异幽香,也是过去两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中曾反复在他脑海中萦绕的熟悉气息。
或许是记忆在他的身体上刻下了一下抹不去的烙印,陆岐玉甚至可以从这抹气息中品尝到一点奶奶的雪糕味,像是瞬间回到了港城的那个夏天。
几乎是瞬间,身体像被电流贯穿了脊背,浑身肌肉猛地颤栗了一下。
他瞳孔微颤,立刻抬起手,指尖擦过对面女孩柔嫩的手心,迅速将纸巾接了过来,低下头。
“嗯,我回去换件衣服,你先吃。”
说罢,胸腔忽然重重起伏了一下,立刻转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