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而生的烦躁，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没去打扰，只是对身边的副导演低声说了一句：“给顾溪准备一杯咖啡和一些面包早点。”
副导演点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今天拍摄的，是韩子怡刚从海外归国，在上海最繁华的街道上，与她的联络员高侯鑫第一次接头的戏。
拍摄地点选在了影视城的老上海街区。
当顾溪提着小巧的白色手包，戴着同色系的蕾丝手套，从道具古董车上下来时，整个片场都安静了一瞬。
她就像是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一颦一笑都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精致与风情。
天真烂漫的气质是她最好的伪装，但那双清澈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沉静。
李铭扮演的高侯鑫，则是一身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扮作一个在街边书报摊看报的教书先生。
两人将在街角的点心铺子前“偶遇”。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随着场记打板，顾溪提着裙摆，步履轻快地走向点心铺，脸上带着好奇和欣喜，就像一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富家小姐。
“老板，这个桂花糕怎么卖？”她的声音清甜，带着一点点刻意练习过的上海口音，软糯动听。
高侯鑫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扫过。
正在现场拍戏的两人不知道，在街对面一栋建筑的二楼窗户后，一个长焦镜头悄悄对准了顾溪。
是代拍。
今天来探班的金凡淞不愧是金牌艺人，一下就看到了代拍，他眉头一皱，对身边的保镖志哥递了个眼色。
志哥会意，不动声色地朝着那栋楼走去。
金凡淞心里有些烦躁，但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夜星》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备受关注，顾溪又是现在最火的女艺人，代拍不跟疯了才怪。
他只希望别泄露太多关键剧情。
场内，拍摄还在继续。
韩子怡买好了一包桂花糕，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正要起身的高侯鑫。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手里的纸包掉在了地上，桂花糕滚落出来。
高侯鑫弯腰，帮她捡起纸包，又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桂花糕，递给她，声音温和：“小姐，不打紧。”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桂花糕时，有了一瞬间的触碰。
就是这一瞬间。
韩子怡的手指，用指甲在他的掌心，快速划了三下。
一下长，两下短。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高侯鑫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教书先生，他扶了扶眼镜，说：“小姐，以后走路要当心。”
“谢谢先生。”韩子怡接过桂花糕，对他甜甜一笑，那笑容天真无邪，看不出任何破绽。
“咔！好！过了！”
监视器后的刘一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表面上是陌生男女的偶然碰撞，是富家千金的天真冒失和教书先生的温文尔雅。
但内里，却是地下工作者之间完成的一次信息交接。
多一分，就显得刻意；少一分，又传递不出那份紧张和试探。
顾溪的分寸感，拿捏得堪称完美。
李铭看着走开的顾溪，心里也有些震动，因为他知道，刚才自己是被这个刚入行一年的演员带入了戏。
这对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不远处，金凡淞看着顾溪，眼里满是骄傲。
“金哥，都搞定了。”志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身边，声音低沉。
“嗯。”金凡淞点点头，“让他们把照片删了，给点封口费。”
“已经给了，不过……”志哥顿了顿，“我估计拦不住，今天现场的代拍不止一家。”
金凡淞叹了口气：“算了，删不干净就由他们去吧。只要不拍到核心剧情，就当是给剧预热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波热度来得正是时候，小溪的曝光能维持住了。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网络上就已经有了几张模糊的路透照。
是一个没被抓住的代拍为了博眼球，将一张顾溪身穿米色洋裙、侧脸绝美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图片.ipg】
配文：【独家路透！《夜星》拍摄现场，顾溪民国造型，这是什么画报里走出来的神仙大小姐？】
这张照片的构图和光影都堪称一绝，瞬间就被粉丝和路人疯狂转发。
“卧槽！这是顾溪？我直接嗨，老婆！”
“这个造型也太绝了，求求剧组多来点，我女儿就是最美的！”
“有一说一，这个氛围感真的拉满了，突然开始期待《夜星》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这个眼神很有故事感吗？不像个傻白甜千金。”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她这个角色设定就是双重身份！”
话题#顾溪民国造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榜的尾巴。
金凡淞的手机被打爆了。
“老金，你们家顾溪又上热搜了？你这宣传费省得可以啊！”
“金哥，照片看到了，绝了！剧什么时候播？我们平台第一个买！”
金凡淞一边应付着各方的电话，一边看着网络上的舆论走向，紧绷的嘴角终于缓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助理小甜对词的顾溪，女孩一脸认真，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她起了多大的风浪。
金凡淞心里再再再次感叹，自己真是挖到宝了。
现在圈内谁不知道，用顾溪，就等于自带热度和流量。
而且这热度还不是靠炒作得来的，是粉丝和路人实打实地被她的作品和角色吸引，自发进行的产出和讨论。
这种良性循环，是所有制片方和投资人梦寐以求的。
晚上收工，顾溪回到酒店，小甜才兴奋地把手机递给她。
“溪姐，你看你看！你今天又上热搜了！《夜星》官博晚上也发了你的剧照，大家都夸你造型好看呢！”
顾溪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她白天的造型图，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