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男的愿意给你补偿,或者打着报恩的名义帮你,你别觉得这是好事,被人哄着稀里糊涂将自己嫁了。”
杨桂花语重心长说:“有的人是人是鬼,结婚后才能看清。”
“你以后真要招赘,最好还是找个村里人,这样知根知底的好,小年轻结婚归根究底还是两个家庭的事,小江我们先不说他人怎么样,光看他行事作风就知道他家里有钱,咱们村里人都还不舍得把儿子赘出去,更别说他这个有钱人家了。”
“你小婶被你小叔护着,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脑子笨还觉得自己顶聪明,光想着美事,不想想坏事,这世上可不是啥便宜都让咱们占了。”
难为她奶饶了一大圈,来开解自己了。
虞晚不好意思挠挠脸:“奶,我知道的,而且我对江同志也没那个意思。”
她真要找男人只会找个跟剧情不沾边的。
不想参与进男女主的剧本中。
杨桂花见自己的说的话,大孙女都听进心里了,欣慰一笑,但下一刻又绷着脸,开始跟虞晚算另一笔账。
老人家很擅长给个甜枣,再打一棍子。
“说完这事,我就得再说说你买了那么多白面的事。”
“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大方了。”
虞晚赶紧拉着她奶的手撒娇。
唉,后世搬砖盖房的工人,一天工资少说也得三百块,现在只是给两斤白面就惹眼了。
虞晚到底是从不缺物资的年代穿过来的。
只知道食物珍贵,但到底没这些真正经历过饥荒的人感触深。
杨桂花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她怕大孙女不长记性。
所以,还是严肃着脸:“你一人给两斤白面是不多,但是一下给了十几个人,难保不会有人想,你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钱和粮票。”
“粗粮你拿点别的东西就能换,但白面就只能拿钱买,你一下子几十斤的白面给出去,谁都知道你手里有钱还大方,以后这村子里找你借钱的,你借还是不借?”
虞晚嘴巴动了动:“那我不借?”
杨桂花叹气:“哪能这么容易,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各家都有困难,你一分不借就是不讲情面,本来几十年的关系,一下就闹掰。”
前世今生,都住在楼房里的虞晚,哪里体会过这么复杂的邻里关系。
虽然她觉得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反正她就在乡下住五年,等高考放开后就去北京,以后也会在那里买房。
村子里的关系再好,又能维持多久。
要是陈家人愿意,她也能把陈家人都接过去。
那可是北京户口。
她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以后肯定会感激她的。
可杨桂花不知道她的打算,杨桂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家以前也经历过,二媳妇嫁过来后,肉眼可见的村里人都知道陈家富了。
自此来借钱的就没有断过。
杨桂花最开始碍于情面借过一两回,但是有一就有二,你只借够他,不借给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原本关系还好的老姐妹都闹掰了几个。
杨桂花索性谁也不借了,最后之前借钱的,就只有一个人还钱了。
其他的,要么是手里真没钱,拿粮食抵了一部分,要么就是赖着账不给。
杨桂花那时候还年轻,抹不开脸去要钱,就这么快二十年了,曾经的账也都没人记得了,只有她还记在心里。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经验了,杨桂花这回知道怎么未雨绸缪。
“等房子盖好了,我就装作生了一场大病,要是有人问你借钱,你就说你把钱都拿来给我治病了,顺便再问他们借点。”
她奶还拿出来了一张旧报纸,然后指着上面的病,说自己到时候就按这个病来演,还要喊上老姐妹来探病,这个老姐妹会哭坟。
让老姐妹来哭两声,保管村子里人都相信自己得了重病。
虞晚:“……”
这已经不是相信她得了重病,是怀疑她要死了的程度了吧。
看看她奶兴致勃勃的样子,虞晚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奶想这么做很久了,这报纸都旧的看样子有五六个年头了。
算了,随她奶折腾吧。
老人家要是觉得这样做更安心,那就让她做吧。
好在,给工人们白面这事她奶终于放下了。
虞晚的新房依旧按部就班地建着,为了方便随时跟进工人们的进度,她也早就把行李和铺盖搬到了陈家,先跟着妹妹们挤在一起。
早上出门右转,就能直达新家。
跟知青点算是彻底分开了。
有人为她庆祝,也有人羡慕。
罗雪从虞晚搬出去后,辗转一晚上,第二天又去找了大队长。
上次送大队长一条烟,大队长没收,这次她干脆什么都没带,只为找大队长要一个说法:
“大队长既然同意沈晚单独搬出去盖房子,为什么不能给我批条子?是不是只有你们村里人你才给批地,我们知青根本不算向阳大队人?”
知青们下乡后,就自动变成了集体户口,落户到向阳大队了。
罗雪这么说,大队长当然不认。
他皱着脸:“小罗知青,知青当然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一份子,但是我真不能给你签字,你一个女同志一个人住多危险。”
“小沈,不对,人家已经改名了,现在是小虞知青,她家房子就盖在爷奶旁边,隔壁叔伯一家都在,出了啥事都有人照料,你不一样啊!”
大队长愁死了,这个小罗知青怎么就这么犟呢。
“咱们大队也不是没有知青单独出去盖房子的,但那也是人家结婚了,小两口一起盖个房,你一个单身女知青,还是住在知青点更合适。”
“你们屋子里现在不是已经走了俩了,已经没那么挤了,你怎么还想出去盖房子?”
罗雪不觉得自己会遇到危险,她有空间,真有危险,进空间一躲就行,要是有坏人了正好,她空间里放了不少刀子和巨石,直接砸下去,人就没了。
看谁还敢招惹她。
罗雪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一闪而过,面上愈发冰冷,“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新知青,要是再来一批新知青,那些人住不下该怎么办?”
大队长无奈说:“今年不会再来新知青了。”
但,明年后年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公社那边一直给他们大队送人,他这个大队长也没办法。
知青点已经住满了,但不收知青也不行,会被领导教育思想不积极。
他真是两边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