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渐青现在视庞博乐为头号眼中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倒霉事。
“那死胖子，这次可惨了。听说那女明星已经起诉了，这么多罪名，保不齐就让这小子吃上国家饭了，看庞家还怎么保他！”
许渐青这几天没什么对外应酬，消息稍稍滞后，但这次庞博乐东窗事发的时间未免也太凑巧。
程厌一个大学生肯定撬不动这么大的案子，多半是求助了付熠，是付熠运作的手笔。
她有心要挂了电话去向付熠求证，“嗯嗯”地应了几句。
然而，沈雾在那边又透露了一个信息，“连裴狗都跟他闹翻了，你知道吗？”
许渐青瞬间回神，“说说看。”
“以前胖子多舔裴狗啊，裴狗看他老爸的面子，还是愿意带着他玩的。但是半个月前，就听两人不对付了，上周好像还差点动手了。哦，就在昴星晚宴过后。”
许渐青心头一震。
是裴延彻出手了？
听沈雾说完，挂了电话她就给付熠打了过去，问是不是他做的。
付熠却道，“我这个月都扎在忙结算的事里。姓庞那事，你不是交给程厌去办了吗？”
“他没找过你？”
付熠：“他倒是第二天就找我了，我把姓庞的背调资料都给他了。发完以后，我就没得闲过问。”
许渐青至少还上网冲浪，这人直接把自己住在项目和数据里了。
听许渐青说完，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程厌做不到这种程度。
一个穷学生，他怎么可能扳得动庞博乐这种权贵子弟。
许渐青五味陈杂。
裴延彻为什么会突然出手？
是真心替她出头，还是两人闹翻了，他才整人？
理性告诉她，如果只是闹翻了，以裴延彻的商业格局，不可能把脸撕破成这样。
真是转性了。
但许渐青并没有去找裴延彻求证，更不会道谢。
坏人一善成佛，好人一恶成魔，是世间最没道理的事。
她不会因为他一次莫名其妙的偏帮，就抹掉他过去所有的冷漠与亏欠。
不过，看到仇人倒霉，她心里就畅快。
一畅快，就想糟点钱。
她正要打电话给沈雾约出来逛街，程厌却先找到了她。
“你看到了吗那些新闻？”
许渐青心情不错，调侃道：“哦，你还有空上网呢？”
程厌这些天都在忙课题的事，剩下的时间，都在处理庞博乐的事。
目前他取得的阶段性胜利成果已经在网上甚嚣尘上，想必许渐青自己也看到了，他就没提半句辛苦。
只问她，“高兴吗？”
“高兴！”
许渐青心态通透，哪怕这件事最终是裴延彻出手教训了庞博乐，一开始也是程厌抽丝剥茧挖出了罪恶端倪。
程厌一个学生，本来也不可能出生就在终点线的裴延彻相比。
想到这里，她心一软，“课题忙完了吧？我带你去庆祝庆祝。”
许渐青亲自开了车，去A大接人。
她那辆闪耀惹眼的粉钻法拉利往大学门口一停，就惹来了不少围观。
现在的大学生胆子也大，甚至有人在外面拍照合影。
程厌过来的时候，许渐青发现刚刚还兴致勃勃拍车的那几个女大学生，注意力都瞬间转移了。
最漂亮的那个，被人推推搡搡的朝程厌走去。
隔了这段距离，许渐青在车里听不到她说了什么，那那副情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可惜，程厌目不斜视，直接朝许渐青的车子走来。
他拉开车门的瞬间，细碎的议论声被风灌进来，“……来接校草那富婆是谁啊？”
门一关，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程厌眉眼恹恹的，半分没有被美女搭讪的得色。
“你还挺受欢迎的。”许渐青饶有兴致调侃他。
程厌看他一眼，“下次不用来接我，有事我打车过去。”
他的声音里一贯听不出情绪，但这话本身有点不识好歹，许渐青轻哼一声。“注意你的态度，你是跟你老板说话。”
她娇声带笑，程厌听了这话反而放松了神色。
“之前会所有个女的打听到我学校，开着大奔在校门口堵了我一周。”程厌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从那之后，学校论坛就在传我被富婆包养。”
许渐青笑出了声，还一时停不下来。
“我不会害你又火一把吧？”
程厌这种人物，不用想也知道是校园的风云人物。
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关注道。
“嗯。”程厌眯眼看阳光下闪着粉光的车头，嗤道，“这次都没法理直气壮让人删帖了。”
许渐青一脚刹车降低车速，扭头控诉道：“什么啊，我可没有包养你，你是给我打工的。”
“放心。”程厌似笑非笑，“我只收白天打工那份钱。”
许渐青的方向盘滑了一下。
午后阳光太好，她耳后莫名泛起一层薄热。
车子开了十分钟，程厌才发现路线是往会所的方向开。
“我们去哪儿？”
许渐青自然而然道：“先去办点事。”
程厌万万想不到，许渐青竟然亲自带他来辞职。
他上周已经跟领班Ken哥提出辞职，但扣除工资，他还欠了三万多，所以商议等他忙完这阵，把钱凑齐了再来办手续。
没想到许渐青直接把他的欠款结清，利落办完离职手续。
从会所出来，程厌长久没说话。
这点钱对许渐青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但也担心他自尊心作祟而生气，解释了一句。
“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天拍卖会上你帮我赚了四百多万。就当是提成好了。”
程厌只淡淡道：“良心过不去。我看也别等别人发帖了，干脆我自己去论坛上发一个。”
好冷的笑话。
许渐青玩着车钥匙，“三万就够包你了？”
初识那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厌眸光一动，刚要说什么，许渐青的手机响了。
裴延彻的来电，放在别的时候，她不接也就不接了。
但是庞博乐的事还在发酵，她也有几分顾虑，万一裴延彻是有事要跟自己商量。
于是她接起来，通话自动连上车载蓝牙。
“老婆，你在哪里？”裴延彻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个车厢。
结婚三年，他的声音她已经很熟悉了，但这声“老婆”，陌生得刺耳。
在程厌看过来的目光中，许渐青哑了声，不知道说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一样，但电话那头的裴延彻焕然不知。
“老婆？”
许渐青皱了皱眉。
她一心想离婚的时候，这声“老婆”听着真讽刺。
她冷着声催促道：“裴延彻，你有话就直说。”
“好，你现在赶紧到医院来，你妈妈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