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正要查的人……是科茨上校？”
他的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
科茨刚刚才被南非政府委以重任，负责此次塞拉利昂军事支援行动。
按理说，现在应该正是受到上层信任的时候。
结果国家安全局居然在背后查他？
丹尼脑子顿时飞快转动起来。
莫非……
所谓的军事支援，本身就不单纯？
难道南非政府故意把科茨调出本土，让他带兵来塞拉利昂，实际上是在玩一手调虎离山？
只等科茨离开南非，国家安全局就能彻底放开手，查他这些年来牵扯的钻石走私和军火外流？
这些年，科茨确实没少在军队物资上做手脚。
对外虚报、瞒报一部分武器数量，再把真正多出来的军火秘密送到塞拉利昂，由丹尼出面和反叛军进行交换。
反叛军拿武器。
他们拿钻石。
最后再通过地下渠道，把这些血钻运往欧美市场。
整个利益链条里，不知道多少人赚得盆满钵满。
难道南非政府终于忍不了，要开始动这只军中大老虎了？
丹尼越想越多，差点把自己脑子彻底烧冒烟。
陆川看着他那副神情不断变化的模样，当然知道这家伙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不少内容。
于是他没有打断，反倒趁热打铁，手腕轻轻一翻。
一本巴掌大小、外皮已经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忽然出现在手中。
陆川翻开其中一页，慢悠悠念道：
“1998年7月21日。”
“皇冠钻石珠宝公司。”
“拉波特·西蒙。”
“交易钻石134克拉。”
“账户……”
“等等！”
丹尼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那本东西太熟悉了。
那是他一直贴身保存的秘密账册。
也是他这些年替科茨管理地下钻石交易的核心凭证之一。
“东西不错。”
陆川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玩味。
“证据也很扎实。”
“丹尼先生，我觉得你现在真正应该考虑的，不是怎么解释自己，而是进了审讯室之后，该怎么和科茨上校面对面把这些账交代清楚。”
凭借飞龙探云手，从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人身上摸点东西，对陆川来说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
丹尼现在才意识到。
对方不仅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了自己的手枪。
甚至连最重要的秘密账本，也一起摸走了。
这两样东西，一个要命。
另一个更加要命。
如果那本账真的曝光，科茨绝不会放过他。
那些长期参与地下钻石交易的大人物，同样也不可能允许他活着开口。
范迪卡。
西蒙。
以及其他藏在账本背后的利益相关者。
任何一个，都有足够理由要他的命。
丹尼的呼吸开始明显变得急促。
胸口像被某条看不见的绳索越勒越紧，让他产生一种快要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眼前这个亚洲男人，从坐到身边开始，前后甚至不到3分钟。
先拿了他的枪。
接着摸走账本。
最后一句话，几乎已经把他整个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真他妈见鬼！
丹尼脑子疯狂运转。
必须找出一个能够让对方心动的筹码。
而且还得足够大。
很快，一道念头突然闪过。
“粉钻！”
他猛地压低声音。
陆川眉头微微一动。
丹尼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迅速说道：“我知道一颗极其罕见的粉色钻石藏在什么地方。”
“那东西价值惊人，真正拿到市场上，绝对是天价。”
他盯着陆川，语速越来越快。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可以带你去找。”
“我们一起拿到那颗粉钻。”
“到时候，你得到的东西，绝对比把我交回去立功更值钱。”
这已经是丹尼现在手里仅剩的底牌。
在他看来，无论科茨，还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国家安全局探员，面对一颗价值连城的粉钻，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尤其是在非洲这种地方。
真正两袖清风、不贪不拿的人，他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对粉钻动心，他就能争取到时间。
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脱身。
“粉钻？”
看着丹尼终于把最后的底牌摆上桌，陆川忍不住眨了眨眼。
兄弟，你可能不知道。
在这件事上，我掌握的情报已经比你多得多了。
如今所罗门·梵迪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连对方失散家人的线索，陆川这边都已经着手调查。
只要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想办法取得所罗门更深的信任，粉钻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大概率也能顺藤摸瓜问出来。
他早就不是刚在开普敦听到这条情报时那个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了。
至少在寻找粉钻这件事上，他和杰克如今已经抢到了所有人前面。
丹尼却不知道这些。
见陆川没有马上拒绝，他还以为自己的条件起了作用，连忙抓住机会继续加码。
“我真的知道那颗粉钻的线索。”
“只要你放过我，我们可以合作。”
丹尼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找到钻石以后，利益一人一半。”
“只要东西到手，科茨这些年做过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已经是他手中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陆川没有回答，而是露出思索之色。
只不过他考虑的，并不是要不要跟丹尼联手寻找钻石。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丹尼本身就是科茨和粉钻之间最关键的连接点。
只要把这个人控制住，或者暂时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科茨想继续追查所罗门，难度无疑会大幅增加。
换句话说，丹尼这颗棋子虽然没资格和自己平分粉钻，却还有其他利用价值。
就在陆川思索的时候，丹尼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人群某处。
下一刻，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机会，突然抬高声音。
“嘿，麦迪！”
“嗯？”
陆川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
舞池附近，一个女人正举起酒杯朝这边示意。
她穿着一条黑色吊带长裙，五官清秀，神情里带着几分坚定，一眼看去就有种知性而干练的气质。
回应丹尼以后，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朝吧台走来。
陆川重新看向丹尼：“认识的？”
“当然。”
丹尼立刻说道：“美国来的记者。”
他刻意把“美国”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意思也相当明显。
这年代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正盛，一个美国记者如果莫名其妙卷进什么枪击或者失踪事件，很容易引发不小的舆论。
丹尼显然想借这个女人，让陆川多少产生几分顾忌。
陆川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点小心思。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退役美军将军他都已经干掉一个了，还会因为一个记者就束手束脚？
当然，陆川也不是见人就杀的疯子。
对方既没招惹他，也没妨碍他的事情，他自然没有无缘无故对一个记者动手的兴趣。
“丹尼，又碰见你了。”
女人来到吧台前，先笑着和丹尼打了个招呼，随后视线落在陆川身上。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