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代社会的这半个月,伶舟月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白天出门找项目搞钱,晚上回来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发呆。系统依然像死了一样,连个电流声都没有。
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她在小区楼下捡到了一只浑身湿透、饿得奄奄一息的蓝猫。
这只猫很奇怪。虽然瘦骨嶙峋,但它的毛发是那种极其纯粹的银灰色,一双眼睛清冷、孤傲,哪怕饿得直打颤,也绝不肯吃路边摊上那些劣质的猫粮。
“小东西,还挺有骨气。”伶舟月看着它,脑子里瞬间闪过白泽那张清冷易碎的脸。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抱回了家,取名叫“小白”。
小白极其通人性,而且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它从不在猫砂盆外乱拉,甚至每天晚上都要跳进浴缸里,眼巴巴地看着伶舟月给它放水洗澡。洗完澡后,它总会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像极了白泽以前安安静静坐在工作台前的模样。
日子因为这只有点傲娇的猫,总算有了点生气。伶舟月接了做游戏原画的私活,每天早出晚归。
但也正是因为太忙,她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家里有人来过。虽然家里没少东西,但每天早上她出门前没洗的碗,晚上回来时总是干干净净地放在沥水架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甚至连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图纸,都会按照大小和种类,分毫不差地码放好。
最诡异的是,空气里偶尔会飘着一股极淡的、类似于草木灰和金属机油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伶舟月每次闻到,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天,她特意留了个心眼。
早上出门时,她故意把一杯水倒在了地板上。然后拎着包,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去上班。
到了楼下的车里,她足足等了十分钟,然后猛地掉头冲上了楼。
她站在家门口,用钥匙轻轻拧开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
伶舟月的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厨房的推拉门。
“谁——”
她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穿着她那件宽大粉色围裙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她,笨拙地用抹布擦着被她故意弄湿的地板。他的身形清瘦却挺拔,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听到声音,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清冷、精致,眼眶深邃,灰白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慌乱。
“白泽?!”伶舟月手里的包“啪”地掉在了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雌……月月……”白泽下意识地扔下抹布,想要上前,却在看到自己沾着水的手时,又局促地停住了,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吧?”伶舟月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真实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不是幻觉!
“是你……真的是你……”伶舟月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白泽伸出手,极其珍惜、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月月,别哭。是系统的能量残余,加上我们三个在那个世界日夜祈祷,撕开了一道很微小的裂缝。”
“我现在的状态,只是一缕虚弱的精神力投影。我只能在白天你出门的时候,出来替你打扫一下房间,因为……这具身体的能量太弱,撑不住太久的人形。”白泽垂下眼睛,满是自责,“我帮不了你更多。”
“而且,我只要听到你回来的脚步声,或者感觉到你的气息靠近,投影就会自动解除,变回那只猫,避免引起时空法则的反噬。”白泽苦笑了一下,“所以,你每次回来,看到的都是一只猫。”
伶舟月愣住了。难怪她每次回家,小白总是用一种极其眷恋的眼神看着她;难怪她总觉得家里有白泽的味道。
“那……陆野和乌蹄呢?他们怎么样?”伶舟月急迫地抓着白泽的手。
“他们很好。乌蹄掌管了月落镇的商会,陆野在星辉城的地下势力已经扩张到了周边的三个镇。”白泽的眼神变得极其温柔,“那个原来的她回来了。虽然我们一开始恨不得杀了她,但她……变了很多。她把商铺和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乌蹄,然后把契约解除了,自己一个人躲到了最偏僻的乡下,再也没有作恶。”
“她把契约解除了?”伶舟月瞪大了眼睛。
“嗯。解除了。但我们三个,没有走。”白泽定定地看着她,“我们在等你。陆野说,他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一个雌主。乌蹄也是。至于我……”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冰凉却极其轻柔的吻:“没有你,我们重活一遍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每天都在找你。终于,被我们抓住了这个时空裂缝的机会。虽然我每天只能出来这么几个小时,但只要能看到你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的,我就安心了。”
白泽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在现代,过得很苦吧?虽然你不说,但我每天待在这个屋子里,能感觉到你的孤独。”
“不苦。有你这只‘蓝猫’陪着,一点都不苦。”伶舟月破涕为笑,死死抓着他的衣摆,“那你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变回去之后,还能再出来吗?”
“等你晚上睡着之后。”白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里透着不舍,“我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但明天,你出门之后,我还会出来。”
他抱紧了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气息:“月月,别怕。我会替你守着这个家,直到你找到回去的路。或者……等系统修复完毕,我们会拼尽全力,把通道彻底打开,来接你。”
话音刚落,白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白泽!”伶舟月惊呼。
光芒一闪,怀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银灰色蓝猫。它有些虚弱地跌坐在地上,抬起头,用那双清冷的灰白色眼睛看着她,轻轻地“喵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