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猛？
棘烈的大哥！
那个从来不管寨中事务，一直潜心修炼的人，竟然出山了！
那么，他必定是来为棘烈寻仇的。
来的可真快呀。
藤皖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头戴黑色斗篷帽儿的人，正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一块山石上，用一双阴森至极的眼睛看着她。
斗篷帽儿下面的那张脸，枯瘦无比，好像是被抽去血肉的骷髅，若不是眼睛还有点光亮，与干尸无异。
“请问，你刚刚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她决定了，她要装傻！
反正杀人的，不是她黑藤寨的人，棘烈的人头，她已经差人送去了花藤寨做祭品，棘烈的人全都死了，只要她不提张凡，这老家伙，又能拿她怎么样？
他总不能在这天神山下，天神祭典的关键时刻，杀人吧。
“你少在那装蒜！”
棘猛的眼睛闪了闪，声音更加幽深清冷，“你未来的夫君张凡，他杀了我弟弟棘烈，灭了我近半个寨子的人，念在你跟他还没成婚，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便不为难于你。”
这老家伙！
听起来还挺讲道理。
但是，别说她不知道张凡在哪，即便是知道，她也不可能把人交出去。
张凡是她的男人！
她要跟她男人一起，面对这个敌人。
“哈，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我夫君，定为杀人凶手了吗？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污蔑我夫君？
棘烈是什么人品，谁不知道？
抢夺药草，杀人越货的事情，他干过多少，你这个当大哥的心里没数吗？
要我说，他若是真的死了，也是被仇人杀死，或者被天神惩罚死的。
与我夫君何干？
我夫君不是云幽省山里面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棘烈，他怎么会杀他？”
“哗——”
伶牙俐齿啊！
句句说出人的心声啊！
尤其是，受过棘烈迫害的寨子，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所以，藤皖的话刚一说完，现场立马就爆出了一阵掌声。
就连早就到了现场，正准备跟藤皖要人的高枚和龙邑，也被藤皖这一波护夫的戏码，给震惊得哑口无言。
他们要质问，并让她交出张凡的话语，愣是卡在嗓子眼，给憋了回去。
“你……你……你这女人，别不识抬举！”
棘猛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从那块山石上跳下来，把一个浑身打哆嗦的男人拎起来，直接扔到了藤皖的身前。
“他就是证人，昨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你那个未来夫君杀人的经过。”
“是……是……是，我看到了，那张脸，太……太可怕了，他只是抬了抬手，人就碎了，不只是人，就连篝火都被冰包裹起来，被捏碎了。
而且他还拧掉寨主的脑袋，并且给带走了。
我……我是因为吃的拉肚子，寨主嫌味儿，让我离远点解决，才幸免于难。
他……他根本就不是人，是……是魔鬼，杀人不眨眼，能让人瞬间秒没的魔鬼呀。”
我去！
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
哎！
疏忽了！
本是想帮藤皖一把，却给她惹了麻烦。
隐匿在人群中的张凡，叹息一声，挤过人群，站到了藤皖的身前。
“喂，老家伙，你那个什么狗屁弟弟棘烈是我杀的！”
他朝着棘猛勾了勾手指头，“告诉你，我不是藤寨主的夫君，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要报仇尽管来找我，有能耐，你就杀了我呀。”
“小子，够狂！”
“好吧，既然你狂，那么，我现在就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拿…命…来吧！”
棘猛厉喝一声，他身形一闪，猛地冲出，一把裹挟着灵力的尖刀，直接朝着张凡砍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咚——！！
悠远厚重的铜鼓声响起，一声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棘猛的动作戛然而止。
祭典要开始了。
天神的祭典上，谁敢打打杀杀，那就是对天神不敬。
惹怒天神，他就是找死。
所以，棘猛只好作罢。
钟声一停，各寨子的人纷纷上前，错落有致的围聚在巨大的石质祭坛之上。
紧接着，一个脸上绘着赤红祭纹，头上戴着插满野稚翎羽的头冠，身上穿着宽大的黑底彩绣祭袍，手里握着一根白骨巫杖的人，从一侧的台阶上，庄重而又威严的，走到祭坛最高处的天神石像旁。
这位便是主祭师，天神祭典的主持人。
“诸位，天神祭典现在开始，第一步是献礼环节。”
主祭师没有什么华丽的开场白，更没有有多余的字眼，直接宣布：“请各位寨主，虔诚的献上，你们精心为天神准备的供品吧。”
话音一落，各寨寨主迫不及待的真想上前。
分别将他们的供品，摆上天神石像的供台，躬身行礼，祈求天神护佑寨子平安，蛊虫兴旺，灵草丰长……
底下众人齐齐垂首，场面异常庄重。
顷刻间，各种罕见灵草，灵酿、妖兽骨、蛊玉匣……等等奇珍异宝尽数摆上供台，香气漫遍整座祭坛。
主祭师再次高声宣告：“供品进献完毕，下面将是给天神献上活祭的时刻。”
“重头戏来了，今年的活祭，听说是主祭师亲选的圣女。”
“对，是白溪寨的闺女，最纯粹的天生灵体，云幽省再找不出第二个！”
“可惜呀，那姑娘我见过，是个善良的孩子，还帮着我们寨子里处理过蛇毒呢。”
“没办法，谁让只有她的身体是最纯净的身躯，能打动天神，护佑山寨呢。”
“说到底，不还是得活活烧死，想想都心疼，父母怎么受得了？”
“牺牲她一人，护佑咱们万千的寨子，虽无奈，却也是天命。”
……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夸赞圣女的圣洁，又全都为她的命运暗自叹息。
祭台之上，主祭师白骨巫杖往石台上一顿，苍老厚重的嗓音漫过山野：
“此女灵心无尘，是百年难遇的圣洁圣女，以她献祭天神，可镇山灵、稳灵脉，保咱绵绵山脉风调雨顺……”
随着主祭师的声音，两名神女押着一位身穿白衣、长发松垂、
白纱遮面，眉心一点朱红祭印的女人，缓缓走上柴堆。
主祭司高高举起白骨巫杖，声音洪亮：“圣女灵心无尘，以身献祭天神！点——火——”
一声令下！
祭坛之下，众人齐齐屈膝，轰然跪拜。
张凡和高枚不是山里人，更觉着这是愚昧之举，所以他们仍然立在原地，并没有屈膝。
张凡抬眼，目光落在柴堆之上。
山风掀起圣女披散的长发，将挡在她侧脸的发丝吹开。
只是，那么一瞬，张凡便清清楚楚的看见了那双眼。
他浑身猛地一震。
熟悉！
太熟悉了！
他半秒钟都没敢耽搁，当即启动透视眼，他要好好看看白纱下面的那张脸。
嗡……
这一瞬，张凡如遭雷击，大脑一下子空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了心脏，呼吸骤然掐断。
是她！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