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枣的枝条不断上下摇摆,看起来莫名有些激动。
只看李氏一族的剧烈反应就知道,王家村有好戏看了。其实它也很想跟着挽澜去看热闹,可惜它如今的本体根本不能移动,只能遗憾地等待挽澜回来再讲述了。
很快,李氏一族的族人们就已经整理好了,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王家村走去。
两个村子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要不之前也不会因为用水的问题发生争斗。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王家村从外表上看还是一座安静祥和的村落。这些年要论发展,其实王家村要比李氏一族要好些,毕竟他们的灵田更大,人口也更多。
一路上都保持安静的王树生,回到自己村就要大喊大叫,可他的嘴早就被堵住了,这会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一边的九爷爷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荆条,这会直接在他身上抽了一下。
“你这老小子,还有脸在这儿大喊大叫!不是你们欺负我家安遥的时候了?叫吧,继续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呜……”
听着王树生的惨叫声,挽澜这会有些胆战心惊的瞧了眼一直以来慈眉善目的九爷爷。
看来人都有逆鳞。就像九爷爷脾气这么好的人,当被真正触怒,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也是这时候,王家村村子外围的人发现了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一伙人,连忙大喊着去叫村长。
李氏一族根本不管那些陪着笑脸,想要上前询问的王家村人。目标明确地冲向了其中一户人家。
有藏在自己家悄悄看着的王家村人这会担惊受怕地跟家人说话。
“这是李氏一族给自家姑娘出气来了?”
“要我说,王家那小子就算被揍一顿也不亏。都敢对自家媳妇儿动手,还拦着不让去请大夫,这还是人吗?”
“嘘!你小声点。别惹了李家那群杀才!没看见他们手里都提着家伙事儿的吗?”
“唉,这回可是要闹大了,之前才跟李家人打过一场,这又要打了吗?我可先说好,之前那回干仗是因为大伙都要水,要挣命!没办法才打起来的,可这回是人家的私事儿,我可不要掺和进去。”
“我也不想。但村长估计不会这么算了。他不是早就想压人家一头吗?”
这些低声的絮语没有阻拦住李家人的步伐,当李家人来到其中一户人家紧闭的门前时,九爷爷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从里面拴上了,直接被气笑。
看来这是已经听说了风声,率先把门给堵上了。
“王穆词!快把门打开,把我孙女儿送出来!”
只是任凭九爷爷把门拍得砰砰作响,里面的人只一味装死。
他们倒是可以跟王家人继续耗下去,可受了重伤的望舒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九爷爷回头看向李族长,李族长挥了挥手,身后那些早有准备的李家青壮们搭了个人梯,干脆利落地从墙上翻了过去。
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王家人惊恐的声音以及阻挠声。但是那扇紧紧闭着的门却很快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挽澜看着叔伯姑姑姨姨们利落的动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她还以为长辈们会硬生生把门撞开呢!
看样子她还是年纪太小了,不懂得变通啊。
这时候李族长牵住挽澜的小手,带着人冷脸冲了进去。
王家人不过七八口,院子也不算大,这会一下子冲进去几十个人,还都是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棍棒的,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尤其是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看着斯斯文文的男子,这会直往人群后头躲。
疯了!这些李家人都疯了。不过是夫妻之间吵架拌嘴的事儿,至于全族出动吗?
这下就算是小事儿,也变成大事儿了。
他想躲,九爷爷却眼尖得很,手里的藤条挥舞得啪啪作响,直接给这花言巧语骗了他孙女儿却不珍惜的男人狠狠抽了几下。
“啊——”
“爹娘快救我啊,我快被打死了!”
“李万来!这是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儿,跟你这个当祖父的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跑到我们王家村来打人?”
那对老夫妇此刻连忙挡在自己儿子身前。倒是挺爱孩子的,只是怎么也不知道爱屋及乌。
李望舒打小也是被父母长辈放在手心里疼爱着长大的,怎么一朝出嫁就成了旁人眼里不值得认真对待的王家媳妇儿?
九爷爷抽了他几鞭子,暂时发泄了怒火,就不再管这愚蠢至极的男人,连忙去找受伤的孙女儿了。
只是当九爷爷带着族人找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色惨白,不知生死的孙女时,就算是他这么积极乐观的人,都忍不住老泪纵横。
“望舒啊,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别说是九爷爷了,就连与这个姑姑接触并不多的挽澜瞧见那头上绑着带血的布条奄奄一息的人时都忍不住怒火冲天。
这该死的王家,怎么敢如此对待他们李家的姑娘?
再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眼睁睁看着她在床上等死,都不愿意去请个大夫?
“望舒,望舒啊……”
九爷爷蹲在床边轻声呼喊孙女儿的名字,周围看着的李家人无不眼泪直流。
还是李族长推开碍事儿的九爷爷,将特地带过来的伤药取出来,解下李望舒脑门上裹着的脏布条。当看见那豁开花的狰狞伤口时,族长的手指微微一颤,但很快就稳住了,手脚利落地给她上了药。
或许是换药的时候太疼了,李望舒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日思暮想的家人们。
这么多年,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只是一直都没脸回家去说。
这要怎么开口呢?难道要说这么多年下来,终于证明了自己识人不清?当时还太过倔强,几乎和家里人闹翻了,都要嫁给王穆辞?
太丢脸了,她实在没那个勇气跟家里人说,只能一个人苦熬着。
没想到濒死之际,竟然还能看到家中的长辈。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后仁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