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楚材静静的讲述。
“他坦白了自己想要去做卧底打听情报的想法。”
“当时淞沪战败,日军很快就乘胜追击,兵分三路朝南京包围过来。”
“我们不光武器落后,最重要的是军事情报几乎空白。”
“值此国破家亡之际,有这样的热血青年愿意背负骂名。”
“孤身进入狼窝收集情报,我当然是很欣喜、支持的。”
“我们派出十个卧底去,有可能一个都成功不了。”
“他有熟人同学,会比我们特工更能快速的打进敌人内部。”
“我问他,有什么要求没有?”
“他说要我们一定要胜利,还有就是要我照顾好你。”
月光照在孟佳白发的头顶上,她红了眼眶。
低着头,心底酸涩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派刘媛呢?”孟佳问道。
楚材:“那是下面的人安排的。”
“不会是刘媛,也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只要能借助妻子身份掩护,跟他一起去就行。”
孟祥胜呆呆地坐着,一脸的悲伤。
楚成他们虽然还想听父母的爱情故事,但看母亲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孟佳站起身来,说要去睡觉了。
楚材跟着回房,孟佳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着孟繁坤的照片。
照片上,他依旧是年轻的模样,笑吟吟的看着前方。
楚材坐在孟佳身边,轻轻握住了孟佳的手。
那只手上,已经布满老年斑,早不是当年握笔批公文的手了。
她亦也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
他们共同走过了四十多年的春秋。
“老婆子,别难过了。”
孟佳侧过头,看着楚材,悠悠叹口气:“时间过的真快啊!”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楚材:“他让我照顾好你,可这四十多年,是你陪着我过来的。”
孟佳侧过头看他。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已经浑浊。
她把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孟佳问:“如果当年,我没有大胆的跨出那一步,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楚材没有说话了。
过了许久,孟佳有些失望,摘下老花镜,把相框立在床头,伸手抚了抚那面玻璃。
“睡吧。”
“嗯,睡吧。”
灯灭下去,月光还留在屋里。
两个人并排躺下,像过去四十多年里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
“你睡着了吗?”楚材问道。
“嗯。”
楚材侧过头看着孟佳,黑夜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觉得不好叫她失望,就轻声说:“其实,那次你亲了我以后,我就一直在惦记你。”
说起这个孟佳就不困了,连忙扭头问:“我怎么不知道?”
楚材:“这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了。”
孟佳埋怨:“你后面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楚材:“当时太忙了,但是,我有一直关注着你的。”
南京,楚材办公室,副官将手上的纸张放到桌子上。
“处长,我都调查过了。”
副官兴高采烈的汇报:“那个叫彭华的小子,是个浪荡子,孟小姐跟他只是朋友。”
“孟小姐不喜欢他的,”
“而且,孟繁坤给孟小姐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她都不喜欢。”
“没有一个有私下来往的。”
楚材干咳了两下:“副官,你的工作是这个吗?”
“你未免太悠闲了吧?”
副官立马严肃的说:“抱歉长官,以后不会了。”
楚材面色严肃的说:“你去工作吧!”
副官转身,临出门的时候,小声的问:“那还需要对孟小姐密切关注吗?”
楚材:“........不要。”
让她知道, 会怎么想自己呢?
不会觉得自己是派人故意监视她的吧?
副官:“好。”
副官出去,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处长真的不喜欢孟小姐吗?
说曹操,曹操到。
孟佳又来串门了,副官摇摇头。
可怜的我啊!自己还是个单身汉子呢!
替长官操碎了心。
楚材看着副官的调查报告,想扔进垃圾桶去。
算了,好歹也是副官辛苦调查出来的,还是看一眼吧!
看完了,就扔掉。
原来她有这么多名字啊!
嗯,叫小四也行。
佳佳似乎更好听一些。
拉虎,倒是很像她的性格。
下午,副官跟着楚材一起去侍从室。
在走廊上,又遇见了孟佳,她正和彭华在说话。
“求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吧!”彭华拉着孟佳的胳膊,企图撒娇卖萌。
孟佳一把推开彭华:“不要卖萌,你这这么个硬汉,做个卖萌的表情,一点也不萌。”
彭华:“那你就答应我吧!假扮我女朋友,就这最后一次了。”
“只要甩了她,以后就不会再劳烦你了。”
孟佳手上比划了一下数钞票的动作:“这个嘛.......”
突然一僵,楚材带着人从两人身边面无表情的路过。
孟佳吓的连忙靠边站,彭华趁机威胁:“你要不答应,我就替你去表白。”
楚材感到太突然了,她要跟谁表白?
前不久才强吻了我,现在就要变心了吗?
女人.......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脚步不停,楚材快速的下楼去了。
副官打开车门,看到楚材的冷脸,不知道处长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看着楚材走远了,孟佳怕彭华乱来,只能答应了。
也提了一个要求:“下次我要假扮你妈。”
彭华嬉笑道:“咱俩没有母子缘分。”
孟佳:“干妈也是妈。”
彭华:“成交。”
下了班,孟佳特意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又按照彭华的指导,画了精致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的烈焰红唇,孟佳吐槽彭华:“你这什么审美啊?这嘴唇都给我画成血盆大口了。”
彭华很满意,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性感。”
孟佳准备擦掉口红,被彭华阻止:“别擦掉,这样才好看,特别是跟女人对线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的妆容越浓烈,也越能体现出攻击力。”
“你可不是跟她喝咖啡交朋友的。”
孟佳只好听从彭华的意见了。
路上,孟佳问彭华:“你干嘛一定要分手啊?”
彭华苦笑道:“女人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他以决心赴死,不想再连累另一个女人,为他伤心难过。
到了酒吧,那位小姐已经坐在角落里等候多时了。
彭华搂着孟佳的腰,两人一起坐下。